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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7章 药店
最后更新: 2026年10月11日 下午8:11    总字数: 2651

收音机里的声音又重复了两遍,然后就只剩下沙沙声了。

周明抱着收音机不撒手,转头看向楼梯口:"大哥,城郊!安置点!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吧?"

秦野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一眼。

"城郊多远?"

"开车……开车半个多小时。"

"路上全是撞烂的车,开不了。走过去,二十多公里,要穿三个区。"秦野说,"你一个人走得到?"

周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广播里说的是'安置点',没说派人来接。"秦野把收音机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回收银台上,"后面那句,你听清了没有?"

“……后颈有编号的人?”周明愣了愣,"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秦野没回答。

全城的人都快死光了,一个大集团不急着救人,先花力气广播找人,用的词还是"上报"。

那不叫救,叫抓。

"等。"他说,"等我弄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再说。"

周明低下头,嘴上应着"好、好"。原始感官里,他的心跳却又急又乱,透着一股不服气。

秦野没理会。

后半夜,他靠在二楼窗边,半睡半醒地守着。三条街外那群东西追了很久,后来声音往北去了,再后来就听不见了。

不知道被追的那个人,跑掉没有。

***

第二天一早,天还是灰紫色的。

小满起得比谁都早,踮着脚在储货间里翻了半天,翻出一袋面包和三盒牛奶,一样一样摆在折叠桌上。

"爷爷说,早饭要吃。"

周明一夜没睡好,眼睛底下两团青黑,拿起面包闻了闻,嘟囔了一句"都快过期了"。

秦野看了他一眼。他没再出声,低头把面包吃了。

吃完早饭,秦野去了药店。

他把周明也叫上了。

"我、我也去?"周明脸都白了。

"吃饭的人,都得干活。"

小满趴在里屋门口,抱着兔子看他们。秦野回头说了一句:"包子。"

小满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药店就在斜对面。那辆公交车整个车头都扎进了店里,车门大开,车厢里空荡荡的。车身斜斜地卡在门口,把门面堵得只剩一道窄缝。

昨天撞碎缝口那块玻璃冲出来的那只,就是这家店里的。

秦野在缝口停下,侧耳听了听。

店里还有三只。两只在货架后面,一只蹲在柜台底下。

缝太窄了,人侧着身子都挤不进去。里面那两只听见脚步声,扑到缝口,伸着胳膊往外抓,指甲刮得铝合金门框吱吱响。

周明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秦野双手扣住扭曲的门框,往外一掰。

"嘎吱——"

铝合金门框被他硬生生掰开了半尺。

力量二十八。

第一只变异体从缝里挤出半个脑袋,断水已经等在那里了。第二只紧跟着往外钻,被秦野一脚踹回店里,刀尖跟着送了进去。

柜台底下那只听见动静,翻过柜台扑过来。秦野侧身让过,回手一刀。

三只,前后不到十秒。

【击杀一阶变异体×3】

【狩猎任务进度:10/50】

周明站在门外,看着秦野弯腰挖晶核,一颗一颗吞下去,半天没敢进来。

【基因点+3】

秦野没急着加点。他想先攒着,等弄清楚自己最缺什么。

"进来装东西。"秦野说,"纱布、碘伏、消炎药、退烧药,能拿的都拿。"

药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半,满地都是踩碎的药盒和玻璃瓶。周明抱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边哆嗦一边往里扫药。

秦野站在店中间,没动。

他听到了。

很弱,很闷,像是隔着好几层东西。

心跳。

在他脚底下。

秦野低头看了看。货架后面的地上,有一扇铁皮翻板门,上面压着一个倒下来的药柜。

地下仓库。

难怪昨天他从这门口过,一点都没听见。那时候他的精神才十四,听不到地底下去。

他把药柜搬开,敲了敲翻板门。

里面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很稳,稳得不像是被困了一天一夜的人:

"外面的是人还是东西?"

"人。"

"人也分好几种。"那个声音说,"你们要拿药可以,降压药和胰岛素给我留着。那是给人救命的,不是给你们囤着玩的。"

秦野愣了一下。

他听出这个声音了。

"何姐?"

底下安静了。

"我是对面打铁铺的秦野。刘叔的小满,现在在我那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翻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底下钻出来,短头发,白大褂上全是灰,手里攥着一把拆纸箱用的美工刀。

何秀芳,这家药店的店长。街坊都叫她何姐。刘叔的降压药,小满的感冒糖浆,全是在她这儿买的。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秦野一圈,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断水上,又落在他小臂上那一圈发青的牙印上。

"被咬了?"

"没咬穿。"

"咬穿了呢?"

"我不会变。"秦野说。

何姐盯着他看了很久,没再问,转身蹲下去,从地下仓库里拖出一个铁皮药箱。

"刘叔呢?"她低着头问。

秦野没说话。

何姐拖药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拖。

"那老头,降压药从来不按时吃。"她说,声音有点哑,"我跟他说过好多回。"

她把药箱推到秦野脚边,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那天晚上她带着两个店员盘点,她在地下仓库搬货,两个店员在上面理货架。盘到一半,外面的天就紫了,紧接着这辆公交车就撞了进来。

她刚想上去,就听见两个店员在上面叫。

"叫着叫着,"何姐朝门口那两具尸体抬了抬下巴,"声音就变了。"

"再后来,就开始撞我的门。"

她说得很平静,可秦野听见了,她的心跳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乱了一下。

"跟我回去吧。"秦野说,"小满在等。"

何姐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把美工刀收进了口袋里。

"我把这些药都搬上。"她说,"你们俩谁敢乱扔一盒,我跟谁急。"

***

回去的路上,何姐走在秦野旁边,压低了声音:

"那个戴眼镜的,是你什么人?"

"楼对面捡的。"

"刚才装药的时候,他往自己兜里塞了两盒安眠药。"何姐说,"我看见了。"

秦野脚步没停:"知道了。"

何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就在他们走到杂货店门口的时候,秦野忽然站住了。

北边。

三条街外。

很多脚步声,又密又快,不是两条腿的,是四条腿的。夹着一种短促的、像撕破喉咙一样的吠叫。

它们中间,还有一个心跳。

人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是昨晚被追的那个人。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