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一百三十四章:苦肉计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2日 下午8:00
总字数: 1496
大理寺少卿府的偏厅内,烛火幽微,明灭不定的光影投射在四周冰冷的玄砖上,显出一种近乎肃杀的死寂。
周景疏独自坐在紫檀木桌旁,屏退了所有的下属。他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深邃而冷峻。他在清心泉以绝对的强权压制住了赵勋,并亲口向全京城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沈望舒为了救他,身上留下了极为狰狞、无法见人的伤疤。
这个谎言是沈望舒唯一的护身符,却也成了一把悬在她头顶的锋剑。
如果赵勋死咬着不放,买通太医以“诊治旧疾”为名强行验身,那么沈望舒那光洁如玉的皮肤,会瞬间戳穿所有的谎言,拉着沈家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对外宣称有了伤,那沈望舒的身上就“必须”出现一道足以乱真的伤痕。
周景疏缓缓侧过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中放着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对极其罕见的西域“伪创膏”和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小刀。
此时,沈望舒正立在阴影中,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扣在袖口里。她明白周景疏要做什么,那是唯一的生路,却也是极尽疯狂的冒险。
“过来。”周景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磁性。
沈望舒缓步上前,颤抖着解开了官袍的一侧。在那层层束胸的边缘,露出了一小片如冷瓷般的肩颈皮肤。那是从未见过日光的细腻,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周景疏的眼神微微一凝,握着小刀的手指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他知道,这道伤疤必须长在沈望舒身上,且位置必须选在即便被撕开衣襟也能被看见、却又不足以窥全全貌的肩胛处。
“会很疼。”周景疏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但这道疤痕,将是你未来数十年行走在朝堂之上的唯一屏障。”
他并没有真的用利刃割开她的皮肉,那太冒险,也太令他心痛。他采用的是一种更为狠绝的手段——他先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随后用烧红的银针,在药水的覆盖下,以极快的速度在沈望舒的肩头“刻”出一道如蜈蚣般狰狞的纹路。
“唔!”
沈望舒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那不是割伤,而是利用药力与高温生生灼出来的“伪伤”,这种伤痕一旦形成,即便经由经验最老到的老仵作查验,也只会认为是多年前被火毒石棱划伤后愈合不佳的恶果。
周景疏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那原本无瑕的皮肤在他手中变得红肿、焦灼,最后形成一道丑陋、狰狞且极具说服力的“血证”,心如刀割。
他在痛。这种痛,比刺在他自己身上还要让他难以承受。
“好了。”周景疏收回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他迅速取过药膏,轻柔而熟练地为她覆盖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灼烧的剧痛,但沈望舒依旧在大口地喘息着。
沈望舒低下头,看着镜中那道甚至有些恶心的、狰狞的“勋章”,眼底浮现出一抹决绝。
从此以后,她身上便真的有了“隐疾”。这是周景疏亲手为她刻下的面具,也是她作为“沈大人”活下去的通行证。有了这道伤,她便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所有的共浴、所有的近身,因为那是为了大理寺少卿、为了大齐律法留下的“英雄印记”。
“望舒,记住。”周景疏从背后环住她,嗓音嘶哑而坚定,“从今往后,这道伤疤就是你的盾牌。若有人质疑,我便是你唯一的证人。这世间,再无人能以此羞辱你。”
夜深了。周景疏看着沈望舒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为了撑起大齐农桑而不得不承受的这份残缺,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余温。他知道,在这场苦肉计里,他毁掉了她的一处完美,却为她换回了在浊世中活下去的生机。
而这道伤疤,也将成为两人之间,永生无法磨灭的、带血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