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进场中。斗兽场的石板已经被前面四场打碎了大半，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对面，罗根站着。银灰色制服领口的暗金齿轮扣在光下反着光，手背的机械蓝图印记亮着。他比林澈高半个头，低头看过来的时候表情很平，像在打量一件已知结果的事情。

"别浪费彼此时间了。"罗根开口，"你打不过我的。"

林澈没说话。他抬右手，靛蓝色印记亮起。

罗根嘴角动了一下，也抬了手。

"机械坦克。"

银白色光晕炸开。一辆暗灰色的机械坦克从光中落地——履带碾碎石板，炮管粗长，车身装甲厚重。

看台上有人刚想说什么——坦克没停住。合金块重新组合、折叠、伸展，履带变成双腿，炮管变成右臂，车身展开成躯干。

"变形了——"

一头八米五肩高的机械巨人站在场中，装甲板上嵌着十几处喷射口，头部是一整块合金面甲，眼部两道蓝色光缝。罗根站在它身后十米处，双手插兜。

看台上炸开了。白锋站在看台边缘，眉头拧紧了。凌霜的嘴张开合不上。江念手里的相机举到一半没按下去。叶冥躺在担架上，偏头看着大屏幕，眼睛半睁着。

林澈抬头看着那头坦克机器人。然后他抬右手，印记亮起。

"科迪亚克棕熊。"

光晕中踏出一头六米五的巨熊。暗棕色皮毛厚重如铠甲，肩背隆起肌肉，前掌落地时拍碎了两块石板。它站起来，和坦克机器人面对面。

白锋在看台上低声说了一句："又是熊……这怎么打。"

林澈没有犹豫。

"冲刺。"

科迪亚克棕熊迈开步子。六米五的身躯像一座山冲过去，前掌抬起，带着全身重量拍向坦克机器人胸口。掌风带起碎石飞溅——

坦克机器人抬起左臂格挡。掌臂相撞，冲击波炸开一圈烟尘。坦克机器人后退了一步，左臂装甲上多了一道掌印凹痕。

林澈的手指动了动。"再攻。"

棕熊第二掌。坦克机器人后退半步，右臂炮管抬起来格挡。这一次棕熊退了三步，掌面渗血，前爪微微发颤。

罗根站在坦克机器人身后十米处，双手插兜。

"继续。"

坦克机器人主动推进。右臂炮管横扫，砸在棕熊侧腹。棕熊横移了三步才稳住，重新调整重心，熊掌再次拍上去。坦克机器人举臂格挡，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抵——掌和臂顶在一起，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你来我往。三个回合，五个回合。坦克机器人和棕熊每一次对撞都让看台震颤一次，石板裂了又裂，碎石飞了又飞。

坦克机器人突然后退三步。它的右臂炮管亮起蓝白色的光，炮口展开成扇形，十几道镭射光同时射出。

林澈反噬弯了腰。棕熊膝盖一软跪下去，侧腹被镭射烧出三道焦痕，皮毛冒着烟。

林澈跪在碎石上，手背印记发烫。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熟悉的感觉。"

白锋在台上攥紧了栏杆。凌霜喊了一声"班长！"

林澈直起腰。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抬手。

"技能一，乱掌拍。"

棕熊从地面弹起。双掌轮番砸下，每一掌落在坦克机器人身上都像地震——石板裂成蛛网，烟尘炸成雾墙。第一掌拍碎左肩装甲，第二掌震裂胸甲，第三掌第四掌把坦克机器人打得节节后退，第五掌直接把八米五的巨人拍飞出去。

坦克机器人撞上斗兽场墙壁，砸出一个凹坑。烟尘弥漫了整片场地。

看台上所有人站起来。白锋探着身子，凌霜攥着拳头，江念举着相机连拍了十几张。

烟尘慢慢散去。坦克机器人从墙坑里走出来，装甲表面布满了裂痕，左肩碎了大半，但眼部蓝光还在亮着。罗根已经退到了场中央，站在离林澈不到十五米的地方。他身上没沾灰，制服平整，像刚才那击和他无关。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伪机器人——最多只有一种特性。而我——"他抬手指尖，朝前压了一下，"有三种。"

他看向林澈，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背上。

"你的精神力应该也快没了吧。"

林澈的印记在闪。棕熊站在他身前，喘息粗重，侧腹的焦痕还在冒烟。他能感觉到印记里的能量池已经见了底。

罗根抬手。

"技能一，致命大炮。"

坦克机器人右臂炮管重新变形——炮管加粗、加长，炮口亮起炽白色的光，能量汇聚的嗡鸣声响彻斗兽场。

光柱轰出。

棕熊双掌合拢挡在身前。光柱顶着熊掌往后推，棕熊四爪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沟，退了五米、八米、十米。掌心的皮毛烧焦了，露出血肉。

光柱消散。棕熊跪在地上，双掌垂在身侧，冒着烟。它挣扎着站了一下，没站起来。

林澈跪了下去。手背印记暗了大半，嘴角的血滴在碎石上。他抬头看着那头坦克机器人——装甲破碎，但眼部蓝光依然亮着。

罗根站在场中央，低头看着林澈。

"居然还撑住了。"

他抬手。

"下一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