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一百三十八章:心如刀绞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3日 下午8:00
总字数: 1263
夜深人静,沈府的后园里,唯有一盏孤灯忽明忽暗。
沈望舒披着斗篷坐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张从市井间买来的匿名小报。那是京城好事之徒专门用来刊登风月轶事的草报,而那一版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写着:《少卿与探花:深谷情深,清心断袖》。
里面的辞藻极尽污秽,描写得仿佛作者亲眼所见一般。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指尖颤抖得几乎抓不住那薄薄的纸页。每读一个字,就像是有一根针深深扎进她的心脏,随后用力地搅动。
“噗——”
她终究是没忍住,胸口一阵气闷,一口鲜血猛地喷在报纸上,将那些肮脏的字迹涂抹得模糊不清。
“小姐!”贴身丫鬟惊叫着扑上来,声音哽咽,“咱们别看了,别看了!奴婢这就去把这些东西都烧了!”
“烧不掉的……”沈望舒虚弱地靠在柱子上,嘴角带着凄然的血迹,“烧了纸,也烧不掉全京城人的嘴。更烧不掉我心里的愧疚。”
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心,仿佛还能感觉到周景疏为她换药时的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残忍?
明明是她为了报仇而利用了他,明明是她隐瞒身份闯入了他的生活,让他卷入这波谲云诡的沈家旧案。他本可以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少卿,娶一个名门千金,儿孙绕膝,清名满天下。可现在,他却因为护着她,成了众人口中“不近女色”的异类,成了被御史指摘的罪人。
“他不在乎名声,是因为他心系大局。”沈望舒的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可我在乎。我宁愿他们骂我沈望是奸臣,骂我是小人,也不想让他们把那样脏的词扣在他头上。”
她心如刀绞。这种痛,甚至超过了当初在肩头刻下伤疤时的灼烧感。
那道疤长在她的肉里,而这些流言却像毒药,烂进了周景疏的骨子里。她知道周景疏为什么置若罔闻,他是在用他的傲气为她撑起最后一点体面。他越是坦荡,她就越觉得自己卑微。
她想起他在夕阳下的侧脸,想起他在危机时刻挡在身前的背影。那样一个孤高自许的人,如今却因为她,要在那些卑微小人的窃笑中行走。
“小姐,周大人那样的人物,不会在意的。”丫鬟试图安慰。
“他不在意,是因为他有一颗圣人之心。”沈望舒抬起头,望着那一轮孤冷的残月,眼中满是破碎的泪光,“可我不是圣人。我是一个罪人。我欠他的,这辈子还能还得清吗?”
她突然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身体晃了晃。
“我要去见他。”
“小姐!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您再去周府,流言只会传得更凶啊!”
沈望舒停住了脚步。
是啊。她现在连去见他、去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了。每一次靠近,都是在为他身上的污名添砖加瓦。他们被这无形的流言高墙生生隔开。
在这繁华锦绣的京城,在这权力交织的漩涡里,他们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沈望舒慢慢滑坐在地,掩面而泣。无声的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打湿了那道沾满血迹的旧疤。
那一夜,京城的流言依然在发酵。而那两个在这风暴中心的人,一个在书房里彻夜未眠,一个在残月下心碎神伤。流言的反噬,终究是成了他们之间最深的一道伤口,不见血,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