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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紫雾降临

正文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临江市，老街尽头，秦记打铁铺。

炉火烧得正旺。秦野赤着上身站在铁砧前，锤子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刀坯上，火星溅了一地。

"当——当——当——"

这是爷爷留下来的规矩：心里有事，就去打铁。

爷爷走了一年。铺子没人来，房东下个月要收回去。他退伍回来守了一年，守到最后，账上只剩三百七十块。

秦野把刀坯丢进水槽，"嗤"的一声，白汽冲上屋顶。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本地新闻推送：

【突发：全球多地出现紫色极光，专家称属罕见天文现象，市民无需恐慌】

秦野皱了皱眉。

临江市在南方，这辈子没见过极光。

他走到门口，拉开卷帘门的一角。

天是紫的。

不是晚霞那种紫，是一种很浓、很稠的紫，像有人把一整瓶墨水倒进了夜空。紫色的雾从天上往下沉，一点一点漫过对面的屋顶，漫过路灯，漫过停在街边的电动车。

整条街安静得可怕。

连狗都不叫了。

秦野盯着那片雾看了三秒，一把拉下卷帘门。

退伍兵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他转身就往后屋走，掀开地上那块铁板。下面是爷爷早年挖的地窖，平时用来放炭和铁料。

他刚跳下去，头顶就传来一声闷响。

"轰——"

不是雷。像是整座城市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

紧接着，剧痛从骨头里炸开。

秦野整个人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扣进泥土。血管在皮肤底下疯狂跳动，像有几千条虫子在往外钻。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黑，一阵紫。

他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秦野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湿透。他撑着墙站起来，抬手一看，指甲缝里全是血。

外面，有人在尖叫。

一声接一声，从街头到街尾。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汽车防盗器的尖啸，还有……

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像野兽，又像人。

＊＊＊

秦野在地窖里待到天快亮。

尖叫声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在街上来回游荡。

他推开铁板，爬回铺子里。

炉火已经灭了，屋子里一股焦味。

"咚。"

卷帘门被撞了一下。

秦野停住脚步。

"咚、咚。"

"小野……小野啊……"

是隔壁杂货店的刘叔。

秦野认得这个声音。刘叔六十多岁，嗓门大，每天早上都会拿两个包子过来，说他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自己。

"刘叔？"

"小野……开门……叔冷……"

声音有点哑，拖得很长。

秦野走到门边，手搭在卷帘门的把手上。

他没有马上拉开。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外有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拉风箱。还有一种湿漉漉的、啃东西的声音。

"刘叔，你手机在身上吗？打个电话给我。"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

"砰！！！"

整扇卷帘门往里凹进来一大块，铁皮上撞出一个拳头形状的坑。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那已经不是刘叔的声音了。

秦野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墙上。

那里挂着一把刀。

刀长七十公分，刀背厚实，刀刃泛着青光。这是爷爷这辈子打的最后一把刀，开山刀，名叫"断水"。爷爷说过，这把刀不卖，留给他。

秦野伸手把刀摘了下来。

很沉，很稳。

"砰！！！"

卷帘门的锁扣崩飞了。

一只手从门缝底下伸了进来。

那只手是灰紫色的，指甲又黑又长，像钩子一样抠住铁皮，硬生生把卷帘门往上掀。

门开了一半。

秦野看清了门外的东西。

它还穿着刘叔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但那张脸已经裂开了，嘴角一直撕到耳根，满嘴都是尖牙。眼睛是浑浊的紫色，没有瞳孔。

它的嘴边，还挂着一截不知道是谁的手指。

"小……野……"

它歪了歪头。

然后扑了过来。

太快了。

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秦野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他侧身，拧腰，刀从下往上斜劈——

"噗！"

刀砍进了怪物的肩膀，卡在骨头里。

怪物根本不在乎，张嘴就朝他脖子咬下来。

腥臭味扑面而来。

秦野松开刀柄，一拳砸在它下巴上，把那张嘴打偏了半寸。牙齿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划出一道血口。

他顺势一脚踹在怪物胸口，把它踹得倒退两步，同时一把抓住刀柄，往外一拔。

血溅了他一脸。

怪物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秦野没有躲。

他双手握刀，深吸一口气，把这一年打铁练出来的所有力气，全部压进这一刀里。

"刘叔，"他低声说，"对不住。"

刀光一闪。

"嗤——"

怪物的脑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炉子旁边。

那具身体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扑通"一声倒下。

秦野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在抖。

他不是怕。

是那个每天给他送包子的人，没了。

＊＊＊

怪物的脖子断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秦野蹲下来，用刀尖拨开那团血肉。

里面嵌着一颗东西，指甲盖大小，像一块紫色的水晶，一明一暗地闪着，像心跳。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它捏了起来。

水晶碰到他掌心伤口的一瞬间——

"嗡！"

它化了。

像冰块掉进热水里，一下子渗进了他的血肉。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手臂冲进胸口，冲进大脑。

秦野眼前一黑。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吞噬一阶变异体晶核】

【检测到宿主基因：原初序列（封印中）】

【条件满足】

【原初基因系统——绑定成功】

秦野猛地睁开眼。

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就悬浮在他眼前。

【宿主：秦野】

【基因等级：凡人（觉醒中1%）】

【原初链：0/12】

【力量：12　敏捷：10】

【体质：11　精神：9】

【属性天赋：无】

【武器：开山刀·断水（凡品）】

【基因点：1】

他还没反应过来，面板最下方又跳出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宿主血液气味已扩散】

【附近变异体正在聚集：7只】

【预计接触时间：90秒】

街上，"咯咯"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越来越近。

秦野握紧了断水，看向那扇破了一半的卷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