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秒。

秦野盯着面板上那行红字，脑子转得飞快。

七只。

刚才光对付一个刘叔，他差点被咬穿脖子。七只一起冲进来，他撑不过十秒。

【89】

【88】

倒计时在面板角落一格一格地跳。

"它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

【一阶变异体视力严重退化，依靠嗅觉与听觉捕猎。】

【宿主颈部伤口持续出血，气味扩散半径：约一百米。】

那个声音竟然回答了他。

秦野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道被牙齿擦过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心里一沉："我会不会也变成那种东西？"

【检测中……】

【宿主基因为原初序列，对兽化感染完全免疫。】

秦野松了口气。

至少，他不会变成刘叔那样。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扯下挂在墙边的帆布，盖在刘叔身上。

"叔，等我活下来，给你立个坟。"

【76】

没时间想别的了。

靠鼻子和耳朵捕猎。

那就让它们闻不到，再让它们听错方向。

＊＊＊

秦野冲到墙角，拎起那桶淬火用的废机油，拧开盖子，从头顶浇了下去。

又黑又臭的油顺着头发、脖子、后背往下流，伤口被蜇得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又抓了两把炉灰抹在脖子上，把伤口糊死。

【宿主气味浓度下降67%】

有用。

【58】

第二步。

他摸出手机，打开闹钟，定在一分钟后，音量拉到最大。

屏幕上没有信号。最后一条推送停在凌晨三点：【请市民留在家中，紧闭门窗，等待救援】。

反正也打不出去了。

然后他猫着腰钻出半开的卷帘门。

街上的雾已经淡了，天边泛着一层灰紫色的光。路面上横七竖八地停着车，一辆公交车撞进了对面的药店，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地上有血，很多血。

秦野没有多看。他抡圆了胳膊，把手机朝街对面那条巷子扔了过去。

手机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进巷子深处的垃圾堆里。

他转身退回铺子，把卷帘门拉到只剩半米高，蹲在门后，双手握紧断水。

【31】

第三步。

等。

整间铺子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他把呼吸放慢，放轻，就像当年在边境潜伏时那样。一呼，一吸。

爷爷生前教他打铁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刀要快，心要静。心一乱，锤就歪。"

那时候他嫌老头啰嗦。

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打铁。

"咯……咯咯……"

来了。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脚步声杂乱，有的拖着腿，有的在地上爬，从街头的方向慢慢挪过来。

它们在铺子门口停住了。

秦野能听见它们在门外嗅。

一下，一下。

离他不到两米。

【3】

【2】

【1】

"叮铃铃铃铃铃——"

街对面的巷子里，闹钟炸响。

门外的"咯咯"声一下子乱了。

脚步声猛地转向，朝巷子扑过去，撞翻了垃圾桶，撞碎了玻璃，乱成一片。

秦野透过卷帘门底下的缝隙往外看。

五只。

五只变异体疯了一样冲进巷子，围着那个垃圾堆又撕又咬。

其中一只穿着附近中学的蓝白校服，背上还挂着书包。

秦野认得那件校服。每天早上七点，都有一群学生从他的铺子门口跑过去，叽叽喳喳的，吵得要命。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还剩两只。

一只站在马路中间，脑袋歪来歪去，好像在犹豫。

另一只——

正趴在卷帘门外，鼻子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朝门缝嗅过来。

它闻到了。

秦野屏住呼吸。

那张撕裂的脸出现在门缝底下，紫色的眼珠离他的脚尖只有一拳。

就是现在。

断水从门缝下方直直刺出，从它的下巴扎进去，从后颈穿出来。

那只变异体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击杀一阶变异体×1】

马路中间那只听见动静，猛地扑了过来，一头撞在卷帘门上。

"砰！"

秦野没给它第二次机会。

他一脚踹开卷帘门，借着门往上弹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冲了出去。

那只变异体刚抬起头，刀已经到了。

退伍兵的刀法没有花样。

只有最短的距离，和最快的速度。

刀锋从左肩斜劈到右腰。

变异体被劈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地上抓挠，秦野反手一刀，钉穿了它的后颈。

【击杀一阶变异体×1】

巷子里那五只还在疯抢那部手机。

秦野蹲下身，用刀尖从两具尸体的后颈里各挖出一颗晶核，攥在手心，转身退回铺子，拉下卷帘门。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秦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

他背靠着卷帘门坐下，大口喘气。

浑身都是机油、炉灰和血，臭得自己都想吐。

但他还活着。

巷子里的撕咬声还在继续。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枪响，很快又没了动静。

临江市，大概已经没了。

秦野摊开手掌。两颗紫色晶核静静躺在掌心，一明一暗。

【是否吞噬？】

"吞。"

晶核贴着掌心的伤口化开，热流再一次冲进身体。

【吞噬一阶变异体晶核×2】

【基因点+2】

【觉醒进度：1%→21%】

第一颗晶核只涨了百分之一，大概是被拿去激活这个系统了。这一次，每颗涨了整整百分之十。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变了。手臂的酸痛在消退，耳朵里的声音变得更清楚，他甚至能听见巷子里那几只变异体磨牙的声音。

【宿主当前基因点：3】

【基因点可自由分配至任意属性】

秦野看着面板，想了想。

刚才那一架，他差点就慢了半拍。

"全加敏捷。"

【敏捷：10→13】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整个人像是轻了一截。

他试着挥了一下断水。刀锋破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啸。

比刚才快了。不多，但他感觉得到。

秦野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只变异体，一颗晶核，一个基因点，百分之十的觉醒进度。

只要杀得够多，他就能变得够强。

而外面，最不缺的就是变异体。

铺子里只剩半袋米和几箱泡面，撑不过两个星期。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出去。

他刚想站起来，面板突然闪起了红光。

【警告！】

【检测到二阶变异体正在靠近】

【距离：200米】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街头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咚。"

然后又是一声。

"咚。"

很重，很慢，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巷子里那五只疯抢手机的变异体，忽然全都安静了。

它们缩成一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秦野透过门缝往外看。

晨光里，一个将近三米高的身影，从街角慢慢转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被吹胀了一样，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把那件油腻的皮围裙撑得裂开。半边脸已经长出了獠牙。

它的右手，拖着一把沾满血的剁骨刀。

秦野认得那把刀。

是街口猪肉铺张屠户的。

【目标：二阶变异体·屠夫】

【力量：极高】

【弱点：未知】

那颗巨大的脑袋缓缓转过来，正对着打铁铺。

机油盖得住一阶的鼻子。

盖不住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