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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合约开始:我们假装恋爱 • 今晚便利店见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2日 下午9:03    总字数: 7099

那条短信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就六个字加一个句号,但林溪盯着它翻来覆去地看了起码三十秒,眼睛都没怎么眨。"今晚便利店见。有些话当面说。"号码归属地北京,通讯录里完全没存过这个号。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很朴素:杀猪盘。她大学四年接过的诈骗电话、收过的钓鱼短信加一块能凑个合集,什么"猜猜我是谁""你有一笔逾期贷款"她都见识过,但这个"今晚便利店见"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边界——谁家骗子把人往便利店约的?骗她买两串关东煮吗?

可很快,另一个念头就把那个荒唐的可能性给压了下去。她想起了昨晚在便利店撞见的那个戴口罩的男人——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那副长到不科学的睫毛,以及那句压得低低的"对不起"。这件事越想越让她后背发凉:昨晚去便利店是临时起意,她甚至没跟任何人说过,连陆清清都不知道她几点下的楼。除非,当时便利店里有人看见了她的全过程,并且知道她是谁。那个人有一双她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的眼睛——她活了二十二年,见过的人不算少,但能把眼睛长成那样的,她确实头一回碰见。眼尾挑起来的弧度、浅得近乎透明的瞳色,还有那种在荧光灯底下显得格外分明的睫毛——她昨晚躺床上莫名其妙把这些细节翻来覆去回放了好几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单身太久,大脑皮层出了什么故障。

而更让她脊背发麻的是另一个细节:她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见到的顾晏辞,穿的也是黑色卫衣。和昨晚便利店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这一整条逻辑链在她脑子里啪地合上了——昨晚那个人就是他。他没有否认,甚至今天出现在会议室时没戴口罩,分明就是让她自己认出来。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跟到便利店去?

手机握在手里,热得有点烫。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来来回回悬了好几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完又打,最后索性把手机啪地扣在桌面上,屏朝下,然后转头朝着旁边的工位喊了一嗓子:"清清。"

陆清清正埋头写东西,听见她这一嗓子带着点颤,立刻转过来,圆眼睛一眨不眨:"嗯?"

"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帮我判断一下。"

陆清清把笔一放,摆出一张专业脸:"你讲。"

"如果——我说如果——一个你昨天才见到的人,给你发了条短信让你晚上出去见他,你怎么弄?"

陆清清眉毛一挑,那个表情在"你是不是遇到变态了"和"你是不是走桃花运了"之间反复横跳了两秒,最后她选了个折中的问法:"帅不帅?"

林溪噎了一下:"……帅。"

"多帅?"

"就是你光看眼睛,就感觉心跳已经在超速边缘的那个级别。"

"去啊。"陆清清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不去的人脑子有包。"

"万一他是坏人呢?那种……装得好看的那种。"

"约的便利店又不是深山老林。"陆清清掰着手指开始给她算。"大马路边上,灯火通明的,你揣着手机开着定位,进去十分钟没出来我直接打110,再说了——"她上下扫了林溪一眼,表情很克制但嫌弃还是漏出来了一点,"你这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钱的人,他能图你什么?图你兜里那张公司食堂的饭卡?"

林溪本来挺紧张的,被她这么一说反而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我对你很有信心。"陆清清拍拍她肩膀。"去吧,万一是好事呢。"

林溪转回去重新拿起手机,又读了一遍那条短信。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抖着手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几点。"

对面几乎是秒回:"十点。"

就两个字,连句尾那个句号都省了,干净利落得像甩过来一张便签纸。她盯着那两个字反复看了几遍,心跳不太听指挥地加快了半拍——可随即她就赶紧把这念头摁了下去。工作,这是工作上的事。甲方找编剧沟通,这是正常流程。约在便利店说不定因为他下榻的酒店就在附近,或者因为他不想被人拍到出没影视公司大楼。合理的,全都合理。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准备把剩下的工作时间用在工作上。

然而,当她打开电脑,点开那个空白的文档时,光标照例闪得从容而欠揍,她看了十分钟,文档里没有多出来一个字。全在想今晚便利店的事。全在想那双眼睛。全在想他到底从哪弄到她的手机号。她趴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嚎叫——完了,她这辈子注定写不了甜宠,自己的生活比剧本离谱一百倍:从"被催婚催到头秃的小编剧"到"被顶流影帝短信约见面",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四小时。这种剧情她要是敢往本子里写,读者第一反应一定是"作者你清醒一点"。

当天她提前下班了,本来稿子就一个字没动,坐在工位上也是白瞎电费,不如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清空一下脑子。可一提到换衣服,她刚站起来又愣住了——为什么要换?今天是工作日,她从公司直接去的便利店,穿什么不行?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之后她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已经晚了。等她回到出租屋,她还是站在衣柜前面发了十分钟的呆。

她先拿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配了一条白色牛仔裤,对着门后的镜子比了一下,觉得有点太刻意,好像专门打扮过似的。她脱下来换了件灰色卫衣,又觉得灰色太蔫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行走的土豆。最后她把卫衣脱了又把衬衫穿回去了。糖糖趴在床尾全程围观,尾巴甩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的"喵",那个语气如果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大概就是"你神经病吧"。

林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她还有二十五分钟的缓冲时间。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糖糖跳上她的腿蜷成一团,呼噜呼噜打着小鼾。她一手摸着猫的脊背,一手捏着手机,掌心渗了一层薄薄的汗。这种紧张的程度她以前也有过——上一次是张姐忽然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她在走廊里做了十个深呼吸,结果张姐让她帮忙拿个快递;再上次是她妈连打三个电话她都没接,最后接起来被念了二十分钟"你也不小了"。但那种紧张跟现在这种完全是两回事:现在是脚底板到头顶心全线绷紧,像一根弦被人拧到了极限,再转半圈就得断。

九点三十五,不能再磨蹭了,再磨蹭她真的会怂。她把糖糖从腿上端下去,猫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又瘫了回去。林溪穿好鞋,抓起钥匙和手机,打开门,站在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然后一步迈了出去。

九月底的夜风已经带了点凉,灌进衬衫领口激得她缩了一下脖子。街上行人不多,路灯隔着几步一盏,把她自己的影子从长拉到短又从短拉到长。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在给自己留退路,但又每一步都在靠近那个目的地。当她终于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离十点还差两分钟。

便利店还是那家便利店,暖色的灯从玻璃窗里透出来,门口那块红色的招牌在黑夜里亮得扎眼,关东煮的热气在窗口内侧氤氲成一团白雾。而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色衬衫,黑色长裤,整个人往墙上一靠,身形被路灯拉出好长一道影子。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本就过分好看的轮廓照得更加分明。他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是顾晏辞。这次没戴口罩,没扣帽檐,他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底下,整张脸没有任何遮挡。路过的一个女生已经回头看了他两三次,另一个女生掏出手机假装自拍但明显镜头偏了三十度——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懒得理。

林溪走近的时候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站直了身。"来了。"就两个字,语气像在说"今天风挺大的"。

林溪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这个距离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了——便利店招牌的红色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本来就偏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暖调,喉结侧面那颗小痣在光影转换之间一闪一闪的。她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盯着自己的鞋尖,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灰。

"那个……"她清了一下嗓子。"顾老师,你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张美云。"他说。"下午开完会我找她要的。"

"张姐给您的?"林溪猛地抬头。"她没跟我说——"

"她为什么要跟你说?"顾晏辞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了,林溪没看真切。"我问对接编剧的联系方式,很正常。"

"……对,也对。"她在心里骂自己蠢——甲方问编剧电话,天经地义,张姐不给才奇怪。她倒好,捧着那条短信在家里换了三套衣服,搞得跟要去赴什么约一样。

"顾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经编剧。"剧本方面的事,您在公司或者微信上都可以说——"

"我没有微信。"林溪后面半截话被噎回去了:"……啊?"

"私人微信不加工作往来。"他说得理所当然,不带任何多余的解释。"而且那条消息要是白天发你,你不一定马上回。你下午一般在写东西。"

"您怎么知道我下午在写东西?"

顾晏辞没接这个话,而是转过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感应器叮咚一声响,冷气挟着关东煮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那个意思很清楚:进来,林溪在门口愣了两秒钟,然后跟了上去。

便利店里人不多,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帽檐压得很低,手机横在手里正打什么游戏。听见门响抬头瞟了一眼,看见顾晏辞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看见后面跟进来的林溪,又停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玩他的了。顾晏辞直接往靠窗那排座位走过去——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是一排窄桌配高脚凳,平时用来给人吃泡面或者关东煮,桌面上的酱油渍干成了一块深色的印子,不怎么干净。他在最里面那张凳子坐下,长腿弯起来抵着桌腿,侧头看着外面的街道。林溪纠结了两秒,最后在他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太近了紧张,太远了怪异,隔一个座位的距离是她在这个瞬间能想出来的最平衡的方案。

"你喝什么?"顾晏辞忽然转过来问她。

"啊?不用不用——"

"热牛奶。"他说完就起身往冷柜的方向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林溪看着那个灰色衬衫的背影穿过两排货架走到冷柜前面,弯腰拿了两盒牛奶,又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犹豫都没有。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他怎么知道她生理期?但下一秒她就告诉自己这纯粹是想多了——今天下午对接工作的时候她全程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根本不可能暴露任何私人信息,这大概只是他顺手买的。

顾晏辞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盒牛奶,其中一盒插好了吸管放在她面前,另一盒他自己打开,铝箔封口撕开一条整齐的边。他坐回去,修长的手指扣着牛奶盒的侧面,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顾老师,"林溪忍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您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顾晏辞喝了一口牛奶,把盒子放回桌上,沉默了几秒钟。便利店的光线把他整个人边缘照得毛茸茸的,窗外偶尔有车开过去,车灯扫过他的侧脸,一明一灭。

"你的剧本。"他终于说话了。"张美云拿过一个短篇给我看,你写的。"

林溪一愣:"哪个短篇?"

"叫《春日限定》,一个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女孩,跟一个每天凌晨来买饭团的男顾客。"林溪的脸又一次不合时宜地烧了起来——那是她去年写的练笔稿,讲一个社恐女生在便利店打夜班,每天凌晨三点多都会碰见同一个男生来买饭团,两个人从来不讲话,只是进门出门点个头。后来有一天那男生没来,女生第一次主动做了件事: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问"今天怎么没来"。故事到这儿就停住了,一个开放式结尾。她写完之后觉得太淡了,没拿出去投过,就存在公司内部共享文件夹里当作业素材,除了张姐没人看过。

"您怎么——"

"我看了三遍。"顾晏辞把牛奶盒换到左手,右手搁在桌面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张美云说这是评估编剧水准的参考稿,我觉得写得很好——那种不说话的默契,留白的度,你卡得都很准。"

林溪被夸得坐立不安,两只手在自己膝盖上握在一起,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低头盯着自己面前那盒还没动的牛奶,耳朵尖烫得像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

"但有个事。"顾晏辞语气一转,她的心跟着往上一提:"什么?"

"你那二十四集的长篇初稿,张美云说你一个字都还没动。"

"……"

"后天交稿,你写得出来?"

这句话跟一盆冷水似的兜头浇下来,她张了一下嘴,想说"我能"或者"我在构思了",但对着顾晏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根本扯不出这个谎。"写不出来。"她老实招了。"卡住了。"

"卡哪儿了?"

"……没谈过恋爱,写不出甜宠剧的男主追人是什么感觉。能写的都是套路,怎么写都假,因为我自己——"她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剩下那半截话含在嘴里吐不出来:因为我自己根本没被好好爱过。她一个写爱情故事的人,连爱情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现在被人当着面拆穿这件事,她觉得这是她职业生涯里最丢人的时刻,没有之一。

她等着顾晏辞露出那种"你给我写剧本你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表情。但等了半天,等来的是一句她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谈恋爱。"

林溪大脑里那根负责逻辑处理的线路瞬间烧断了,她瞪着两只眼睛看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便利店冷柜的嗡嗡声、收银台那边断断续续的游戏音效、感应器偶尔叮咚一下——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又快又重,震得耳膜都在发麻。

"顾老师你这——你在开玩笑?"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在抖,抖得她自己都能听出来。

"不是玩笑。"顾晏辞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跟他站在颁奖台上对着几千万人致辞的时候一模一样,认真、笃定,没有半分轻浮。"我有我的条件,你有你的需求,两边都不亏。"

林溪手里那盒牛奶被她捏得咔嗒响了一下,塑料盒壁凹进去一个小坑。"什么意思?"

"你家里催你找对象,我这边有绯闻需要压。"顾晏辞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已经打过好多遍腹稿的陈述。"我需要一段公开的、稳定的恋情来转移舆论注意力。你需要一个带回去交差的男朋友。一年为限,契约关系,对外公开。你写你的剧本,我拍我的戏,私生活互不干涉。"他把那盒喝了几口的牛奶推到桌子中央,盒底的冷凝水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湿痕。"假恋爱,"他说,"你想想。"

林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翻来覆去地尖叫同一句话:影帝约你谈恋爱虽然是假的影帝约你谈恋爱虽然是假的影帝约你谈恋爱——可她残存的理智还是艰难地挤出一句:"为什么是我?"她把这个问句甩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后悔了——问甲方"你为什么选我"跟在面试的时候问"你为什么录用我"一样自取其辱,万一对方答"因为你最便宜"或者"因为你好拿捏",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顾晏辞看了她几秒,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他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来的时候,林溪发现自己读不太懂他眼里的东西。"因为你写甜宠剧。"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一个写甜宠剧的人来演甜宠剧,不容易演砸。"这个答案合情合理,合理到林溪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其他可能性简直可笑。而且——顾晏辞停了一下——"昨天你在便利店说的那句话,我不介意。"

林溪的脸又一次烧了起来,这次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您听见了?"

"你说我'装什么明星'。"他嘴角那个弧度这次没有藏,虽然浅,但确实让他的表情柔和了一点。"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挺有意思的。"

林溪用两只手捂住了脸,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顾晏辞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那就是"你是个不知死活往枪口上撞的笨蛋";但他说"挺有意思的",又好像在说她特别。这两个判断在她脑子里掐起架来,她捂着脸闷了好几秒,最后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表情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

"顾老师,"她深吸一口气。"您这个事……我得想想。"

"当然。"顾晏辞从高脚凳上站起来,顺手把她面前那盒没开的牛奶拿起来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这盒给你留着。不急,明天再说也行。"他往门口走了两步,便利店的感应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地砖上。林溪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林溪。"他喊了她一声,就一声。两个字从他的声音里落出来,尾音含着一层极淡的沙哑,像是平时不太叫人的名字,叫出来自己也不太习惯。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嗯?"

"你写不出甜宠,因为没谈过恋爱。"他侧了半边脸过来,下巴和喉结的线条被便利店的暖光勾出一道分明的边缘。"但如果我告诉你——一个人能在你没看见他的时候,已经喜欢了你很久。这种人设,你写不写得出来?"

林溪喉咙一下子被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写得出来",但那个声音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像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不肯让路。顾晏辞没等她回答,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叮咚一声,门在他身后合拢。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缕,凉飕飕的,然后消失了。

林溪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便利店冷柜的轰鸣和收银台那边的游戏声慢慢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窗外的街道恢复了空旷,路灯底下的灰色衬衫已经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她低下头——就在顾晏辞刚才坐过的那张凳子上,留下了一张叠好的便利贴,纸角有一点翘。她伸手捡起来打开,上面一行字,笔画干净利落,带一点瘦长的弧度,像是练过硬笔书法但没刻意端着的:

"《春日限定》的结尾我补了一个版本,那个男孩后来换了一家便利店,连着找了半个月。他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比右边多一个梨涡。"

林溪捏着那张便利贴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抖,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食指,碰到了自己左侧的脸颊,抿了一下嘴,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是的。她笑的时候,左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比右边明显那么一点点的梨涡。这个细节,她自己都快忘了,他怎么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