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清楚。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还在流血，愈合速度被明显拖慢。

“原来是这样。”

他说得很轻，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对面的宿傩没有立刻追击。

他在看。

不是看伤势。

是看五条悟的反应。

因为那反应，不对。

换成别人，被魔虚罗逼到这种程度，

要么后退，要么加速清场。

但五条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肩膀。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热身。

“你现在这个样子。”

五条悟抬头，语气甚至有点无奈。

“很努力了，真的。”

宿傩的眼神冷了下来。

魔虚罗的轮影再次转动。

比之前更快，也更干脆。

它已经不再犹豫是否能砍中。

它在选择，怎么砍得更深。

下一瞬间，斩击落下。

五条悟没有闪。

肩膀、侧腹、腿部——

连续三道斩击，硬生生切开无下限间隙。

鲜血炸开。

但就在这一刻，五条悟笑了。

不是逞强的笑。

是终于等到的那种。

“就是这个感觉。”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咒力没有外放。

没有爆发。

而是向内收缩。

空气像是被抽了一下。

所有靠近他的存在，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魔虚罗的轮影，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哦？”

宿傩眯起眼。

五条悟抬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一步踏前。

不是高速移动。

是很慢、很稳的一步。

“你们一直在适应我‘怎么不被砍’。”

第二步。

地面开始下陷。

“那如果——”

第三步。

空间开始发出低沉的碎裂声。

“我开始适应‘被砍’呢？”

这一刻，五条悟身上的咒力形态彻底变了。

不再是无下限那种“拒绝接触”的状态。

而是变成了一种——极端密集的内向压缩。

不是防御。

是承受。

魔虚罗猛地前冲。

斩击再次落下。

这一次，结结实实命中。

五条悟的身体被直接劈飞，重重砸进地面。

烟尘翻涌。

宿傩没有放松。

因为他清楚，这还没结束。

果然。

烟尘中，一只手按在地面。

五条悟站了起来。

衣服破碎，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但他的眼神，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对，就是这样。”

他抬头，直视宿傩。

“你们终于肯让我站在这里了。”

魔虚罗再次转动轮影。

适应还在继续。

但就在它准备下一次斩击时——

五条悟动了。

不是迎击。

不是对砍。

而是一把抓住了斩击本身。

不是刀。

是那道已经成立的“砍中结果”。

五条悟的手，死死扣住了那条斩击的落点。

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抓、抓住了？”

这是宿傩第一次，发出明显的惊讶。

五条悟低声笑了一下。

“别误会。”

他用力一捏。

“不是我变硬了。”

斩击崩碎。

不是被弹开。

是被捏碎结果。

魔虚罗的轮影疯狂转动。

适应在强行重启。

但五条悟已经不给它时间了。

他抬手。

这一次，不是术式。

不是领域。

而是一个原作里从未出现过的状态。

六眼全开·逆相压缩。

所有被他承受过的“砍中感觉”，

在这一刻，被完整地反馈回现实。

不是反弹。

是重演。

宿傩瞳孔猛缩。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结算”的感觉。

不是被砍。

而是被迫站进一个自己没准备好的位置。

轰——

冲击爆发。

宿傩被正面轰退，脚步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

魔虚罗被波及，轮影剧烈震荡，适应节奏被彻底打乱。

五条悟站在原地，气息明显粗重了一点。

代价很清楚。

他在流血。

而且比刚才更多。

但他抬头，看着宿傩，笑得极其嚣张。

“现在懂了吗？”

他说。

“不是你们在逼我回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

“是我，终于站到想站的位置上了。”

远处，一瞬极轻的回忆掠过。

不是画面。

只是声音。

——“老师，你会赢吗？”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

“会赢的。”

这一次，不是回答别人。

是对自己说的。

魔虚罗的轮影还在转。

宿傩也还站着。

战斗没有结束。

但有一件事，已经无法改变。

那条把五条悟砍成 2.5 的结局，

已经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