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稳住身形的时候，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不是伤口。

是表情。

那种本该居高临下的从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角。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胸口的伤还在流血。

呼吸略重，但站得很直。

“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

“还真是不爽。”

宿傩抬起头，没有立刻反击。

魔虚罗的轮影在他身后缓慢转动，节奏已经乱了，却没有停。

“你已经付出代价了。”

宿傩开口，声音低沉。

“还要继续吗？”

五条悟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这话的时候。”

他歪了歪头。

“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

宿傩的目光微微一顿。

下一瞬间——

一段不属于此刻的情绪，硬生生插了进来。

不是画面。

不是回忆。

而是一句话。

那句原本不该被记住的话。

“……没能让宿傩尽兴。”

声音很轻。

却恶心得刚刚好。

五条悟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空气安静了一拍。

“啊。”

他慢慢抬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嫌恶。

“就是这个。”

他抬手，在空中随意挥了一下，像是在赶走什么脏东西。

“我就说刚才怎么这么反胃。”

宿傩没有说话。

因为那句话，确实存在过。

而且在原本的时间线里，

它正好落在五条悟“死后”的位置上。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舒服。

“那句话。”

他盯着宿傩，一字一句。

“比被砍成两段还恶心。”

魔虚罗的轮影猛地一转。

适应，继续。

斩击再次落下。

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五条悟没有完全避开。

斩击擦着他的腹侧掠过，鲜血再次炸开。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所以我刚才就在想。”

他抬头，看着宿傩，语气冷得不带温度。

“要是我真按原来的结局死在那。”

“然后听到这种评价。”

他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咒力轰然拔高。

不是爆发。

是情绪被点燃。

“那也太丢人了吧。”

五条悟动了。

不是直线突进。

而是强行贴脸。

魔虚罗的斩击刚成形，就被他一把撞碎。

不是挡。

是撞。

宿傩瞳孔猛缩。

五条悟的拳头已经落下。

这一次，不是交换。

是结结实实的一拳，直接砸在宿傩脸上。

空气炸裂。

宿傩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进后方残骸。

地面塌陷。

魔虚罗的轮影剧烈震荡，适应节奏彻底乱拍。

五条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听好了。”

他说。

“我不是来取悦你的。”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一步，地面都在崩。

“也不是来给你留‘尽兴’这种评价的。”

宿傩撑着身体站起来，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

“你在否定战斗本身。”

五条悟笑了。

这次，是那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笑。

“对。”

“因为你配不上。”

魔虚罗的轮影猛地加速。

适应，逼近完成。

斩击再次汇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五条悟却停下了脚步。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头，看着宿傩，眼神冷得像刀。

“你现在这么拼命。”

“不是因为我快输了。”

他抬起手，咒力缓缓压缩。

“是因为你怕。”

宿傩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五条悟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怕你连‘尽兴’这两个字。”

“都没资格再说一次。”

魔虚罗的斩击，轰然落下。

而五条悟，正面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