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真真假假
最后更新: 2026年10月10日 上午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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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肖忙活了一天回到家只想好好洗个澡睡觉。但是她已经答应了孟诗情会准备好晚餐等她回来吃。她放下手里的两杯咖啡,打开冰箱看里头有什么食材可以用,结果冰箱里只有一颗青菜和几粒蛋。关上冰箱门,朱肖望向柜子。她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三四包方便面和几个罐头——午餐肉,沙丁鱼,咸菜心...
开什么玩笑。朱肖看向操作台台面,上面只有几个个瓶子,她凑近一看,发现这几个瓶瓶罐罐分别是生抽,辣椒酱,糖和盐。
怪不得他们几乎天天吃外卖,这种条件做什么饭。朱肖揉了揉额头,发了个消息给孟诗情。
朱肖:“你家厨房条件不允许我做山珍海味。”
朱肖:“期待罐头盛宴吧。”
孟诗情坐在软垫椅子上,不远处传来钢琴演奏的声音。她看见朱肖的消息后,说计划有变,让她别煮了,晚点她就打包晚餐回去。
朱肖:“好吧。随便打包一些就好。”
孟诗情正要回复信息,来者打断了她。
李晓刚拉开椅子坐下,服务员立刻就把菜单递给她。李晓点了几道菜后,服务员看向孟诗情。她拿起菜单,只点了一个蘑菇鸡扒和一个鱼扒打包带走。
李晓喝了口白开水,开门见山说道:“冯太跟我说了,关于我爸的。她知道的,我都知道。”
孟诗情看向隔壁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饭。她看着那家人,问:“请问是什么事呢?”
前菜上了,一碗蔬菜浓汤。
李晓喝了口汤,无所谓道:“我爸死了。”
“呵...”孟诗情往椅背上靠,再次发问:“我记得他们说的是你爸和女人跑了。”
对面的人忽然笑起来。她摆手:“你不要那么紧张。”随后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你害到我也紧张了。”
孟诗情抱胸,问:“你爸就算是真的死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菜上了,一份牛扒和一份蘑菇鸡扒。孟诗情叫住服务生,让他把鸡扒打包起来。
“不吃啊?”李晓问。
孟诗情摇头:“你搞到我没胃口了。”
李晓一脸委屈,低下头切牛扒。她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好像忘记了刚刚的对话。钢琴乐悄然而止。李晓吞下一块切下的牛扒块,开口:“其实我现在在帮一个老板找项目。你公司现在手上有两个还没开始的政府项目对吗?”
孟诗情已经开始想回家,甚至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催甜点。她没有回答问题,反问:“你不是只做餐馆吗?现在又是涉及什么业务?洗钱?”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在状况里。”李晓叉了一块牛肉块放入口中:“冯太是愿意出庭作证的。她那时候做了什么,看到什么,全都复述给我听了。你想我讲给你听吗?”
孟诗情没回答,招呼服务员让他去催甜点。
“冯太,也就是你妈妈,跟我说的是那时候她刚约会完回到家,和以往一样打开家门...”
甜点上了,一块慕斯蛋糕。
李晓又叉了一块牛肉,叉子尖似乎是敲到了陶瓷盘,发出了一声非常清脆的响。她接着说:“然后呢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跟个成年男人在推搡。后面的剧情我也知道,冯太之后被吓死了,跑到自己好姐妹家打麻将去了。”
孟诗情笑了,越笑越大声,引来附近顾客的视线。她把放在桌子正中间的甜点推到盛着牛扒的盘子旁边,说:“如果真的要上庭,只有人证是没有用的,还需要其他证据支撑的。”她站起来,接着说:“虽然我不是特别愿意说...反正你已经知道了,还跑来告诉我,那你应该有资格知道冯太不知道的部分。”
孟诗情看了眼周围,不出声把剩下的话说完。之后,她转过身取了餐后就离开餐厅了。
李晓放下用来吃牛扒的刀叉,拿起小叉子,看着乳白色的慕斯蛋糕。叉子微小的镜面,反射着她扭曲的上半身。
“朱肖也有份。”这是孟诗情离开前留下的话。
李晓咽了口唾沫,切下一块慕斯蛋糕。
*
门刚被打开,坐在沙发上的朱肖立马发出哀嚎:“我都饿死了。你现在才回来,什么地方吃饭那么久。”孟诗情晃了晃手中的保温袋,说:“我打包了鸡扒和鱼扒。你想吃哪个?”
朱肖从沙发中爬起来,接过保温袋:“鱼扒。饿死我了,我要吃贵的。”
“试一下我新学的焦糖拿铁。”朱肖说着便把吸管插进杯里,放在孟诗情面前。她放下手中的塑料刀叉,拿起杯子:“不就是拿铁加焦糖。”随后吸了一口。
朱肖从保温袋里拿出另一对刀叉切鱼扒。她把鱼扒切成好几块,反驳孟诗情:“那糖浆的配比也要很精准啊。”切完鱼肉,她点开手机,一手叉鱼肉,一手滑手机。
“还可以啊。跟那些咖啡店里的一样。”孟诗情切下一块鸡肉,瞄了眼朱肖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朱肖咬了一口鱼肉,嘴里还嚼着:“租房。温蒂,志勇的女朋友,介绍我用的。”她倾斜手机,让孟诗情能看见屏幕上的内容,是一个租房软件:“现在租房子要注意什么啊?”
“你想搬出去?”孟诗情喝了口拿铁,继续说:“如果没什么存款的话最好找别人合租,现在很多这种出租模式了,每个礼拜还会有人打扫公共区域。”
朱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点开其中一个出租信息:“我也不能一直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啊。”
孟诗情一直没回话。朱肖抬头,推了一下她的右手:“干嘛,舍不得我?”
孟诗情还是没回复她。她耸肩,低下头继续看出租信息。
“嗯...”
“你看这个。”朱肖没听见她的话,将手机举到孟诗情眼前:“你觉得这个房间怎样?”
对方往后退了些,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还给她:“我觉得可以。你试试看私信屋主。”
朱肖咬了口西兰花,放下餐具打字。
*
孟秀娟浅浅吻了男人的脸,在居民楼楼下和他告别。看着男人的汽车远去,她便转身进入楼里等电梯。一名妇女也在那里等候着,她看见孟秀娟就问:“今天又去拍拖了?”孟秀娟提了提肩上的皮包,朝她点头微笑。
电梯到了,二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孟秀娟摁下楼层键,又摁下关门键。电梯缓缓上升,孟秀娟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怎么了?”她问。妇女深吸口气,说:“我住你家楼下,一直听到一些声音...如果真有什么事...”
孟秀娟再次向她点头:“谢谢你的关心。”
妇女居住的楼层到了,她望了眼孟秀娟,欲言又止。
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孟秀娟用力地压了压眼下的浮粉,却掉了更多粉。电梯门打开了,她边擦拭嘴唇,边走向自己的房子。
她一打开门,看见自己的女儿和姓李的男人打起来了,准确来说,是男人死死抓着女儿的脖子,女儿则抓着他的手臂。孟秀娟连高跟鞋都没脱,走上前去扯男人的肩膀:“你干什么!”
男人一时分心,女儿终于有余力抬起脚踹他的腹部。
“你们两母女都是神经病。”男人弓着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男人借着桌子慢慢直起背。
在孟秀娟还没反应过来时,女儿忽然上前推了把男人。他的头磕到桌子边缘,整个人昏了过去。
然后呢,其实她不太记得了,反正就是出现在牌桌上。
“秀娟,你今天的运气怎么那么好。”坐在旁边的朋友用一种羡慕参杂着幽怨的语气调笑她。
*
晚间的路没多少车,尤其是在这种没有夜生活的城市里,夜间路上的车更是少之又少。李晓驾着车,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开着免提。
“冯太,你说东西没说完啊。”李晓和通话中的人苦笑。
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扬声器的原因,对面的声音竟然听上去非常轻松:“晓晓啊,我可是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了。我对你比我对我亲女儿都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晓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是哭诉般:“是吗?”
“当然咯。”
李晓听到对面有碰杯的声音,便拿起手机靠近嘴边说:“冯太,你先忙。我挂电话了。”
忽然,一辆轿车闯入她正在驾驶的那条道路,吓得李晓忙踩刹车。她按下车窗自动升降键,那轿车都离她的车有好几十米了,窗才完全降下。她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车,探出头骂了一连串。彼时已经看不见车牌了。
李晓抓了抓头发,打开车子的收音机播放古典音乐。她不怎么喜欢这类歌,但儿时母亲时不时在家里播,搞得她没歌听时就习惯性听这些。
她很久没见母亲了。之前孟诗情倒是提醒了她,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见。车窗外的景色循环播放似地出现,和随便下载的古典音乐歌单一样,反反复复。所有东西,事情都在反复,连这个情景都重复了好几遍,李晓有时希望这条路也是循环的,不用去害怕尽头侵蚀而来,一切一直重复重复,没有起点,没有结尾,只要她李晓驾着车子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