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信号弹划破夜空的厉啸声尚在长安城上空回荡，刺耳的号角声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便已从城外铺天盖地而来。

四大世家为了断绝后患，竟破罐子破摔，假传巡盐御史兵符，调动了边境三千驻军与黑市重金雇来的千余名悍匪，将整座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城门处惨叫连天，守城的兵丁根本未曾料到会遭“官兵”袭城，瞬间被冲垮，火光冲天而起，将西南的夜空映照得一片猩红。

“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

蒙战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木桌，眼中凶光毕露，转头看向顾清瑶：“顾掌柜，城外有三千重甲驻军与黑市死士，本土司手下的土司亲兵不过千余人，若是正面硬拼，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咱们得护着你从密道撤回西南大山！”

“撤？”

顾清瑶站在高楼窗前，任由狂风挟着火星与血腥味吹乱发丝。她手中紧握着萧景琛给她的黑鸦匕首，月青色的衣裙在火光映照下宛如染上了一层烈烈血辉。

“薛家与谢家假传兵符调动驻军，这是谋逆滔天的大罪。他们要的是我死无葬身之地，好毁尸灭迹、将罪名扣在‘西南土司造反’上。我若撤了，便给他们留下了颠倒黑白的借口，蒙土司与西南各部也永远别想洗清反叛的罪名！”

顾清瑶缓缓转过身，那双冰雪般的眼眸里迸发出惊心动魄的冷静与杀伐绝断：

“他们带了三千兵马，可兵马未动，粮草先尽。这长安城内最大的三个粮仓与官府盐库，尽在我们手里！”

蒙战双眼一亮：“你的意思是……”

“以城为局，关门打狗！”

顾清瑶掷地有声：“蒙土司，你率部下土司兵马借着长安城巷陌交错的地势，设伏阻击死士；小碧，带人将粮仓与盐库泼上清油，若城破，一粒米都不给叛军留！至于那三千驻军——”

顾清瑶看向半跪在地的黑衣卫暗卫：“萧世子在京城布了那么久的大局，这三千叛军的军印与违制调兵的铁证，你们可拿到了？”

黑衣卫暗卫自怀中掏出一封沾血的黑漆锦盒，沉声应道：“禀顾掌柜！世子早已暗中动用黑衣卫潜入边境大营，此乃叛军主将受四大世家贿赂、私自调兵的密函与虎符副印！只要将此物昭告全军，叛军军心必乱！”

“好！”顾清瑶一把接过锦盒，眼中锋芒毕露，“蒙土司，随我上城头！”

半刻钟后，长安城西城楼。

叛军主将骑着高头大马，手挥长刀，正疯狂叫嚣着攻城：“杀！斩下顾清瑶与蒙战首级者，封万户侯，赏银万两！”

就在叛军发起了又一轮凶猛冲锋的生死关头，城楼之上突然亮起冲天火光！

一道纤细却挺拔如松的身影伫立在城头风口之上，顾清瑶一身月青宫装在烈火与风暴中飞扬。她一手高举着黑衣卫的最高黑鸦令，另一手将那封朝廷兵符副印与私通密函猛地向城下甩去！

“边军将士听着！”

顾清瑶的声音清亮如冰雷，借助城楼的扩音战鼓，穿透了漫天杀伐声：

“四大世家私通前朝、贪墨军饷，如今更是假传圣旨、贿赂主将诱骗尔等起兵造反！尔等皆是大明忠勇儿郎，安敢随这叛逆之贼诛灭九族？！”

此言一出，如雷贯耳！

城下冲锋的三千驻军身形陡然大震。许多普通士兵本以为是奉命捉拿走私叛匪，此刻见到了黑衣卫最高铁令与私通密函，军心瞬间大乱，无数士兵纷纷停下脚步，惊慌失措地看向主将。

“休听这妖女胡言乱语！给我杀——”叛军主将面色惨白，歇斯底里地拔刀要砍向后退的士兵。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破空疾响！

一道如闪电般的漆黑羽箭带着贯穿天地之势，自极远处的官道深处破空袭来！

噗嗤！

那一箭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叛军主将的喉咙，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他整个人钉死在身后的战旗杆上！鲜血喷涌，战旗轰然倒塌！

“主将已死！放下武器者免死！”

低沉、冰冷、宛如地狱杀神般的滚滚音浪，顺着疾风自长街尽头轰然炸响！

全场剧震！

无数人转过头去——只见雨后泥泞的官道上，成百上千名身着黑甲、腰佩刺骨绣春刀的黑衣卫死士如狂潮般涌来。而为首的那一匹千里乌骓马上，一身暗金绯色蟒袍的萧景琛按刀而立！

他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惊天动地的凛冽杀气，那一双猩红而深情的鹰眸，穿过漫天的硝烟与烈火，死死扣在了城楼上那个完好无损的月青色身影上。

在听到四大世家调动驻军袭杀长安的密报时，他甚至顾不得朝堂杀局未尽，不眠不休三日三夜狂奔干里，终是在这生死一瞬，执刀赶赴到了她的身边！

“世子来了！是黑衣卫！”

叛军队形彻底崩塌，兵器掉落声响成一片。

城楼之上，顾清瑶看着风尘仆仆、浑身被血水与汗水浸透却依然挺拔如山的萧景琛，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浅笑。

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长裙飘飘，隔着喧喧嚣杀场，与他遥遥相望。

风起长安，大局已定。

属于四大世家的百年黑夜过去了，而属于他们并肩而立的巅峰，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