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璃背着背包，徒步走在了校外的街道上。

高中最后的一段日子，过得特别漫长。

她踢着沿路看到的小石子，漫不经心地。

哒，石子咕噜噜地在地上打滚着，而她的视野始终停留在地面。

蔓璃的脑子里，绕着老师在课堂上说过的话。

“同学们，多一个月就是高考了，今天呢，我也不会念叨你们成绩上面的事，就是想跟你们谈谈，未来志向的话题...”

老师给同学们递过来一张张的志愿单，里面写着，第一志愿...

蔓璃的成绩算是普普通通，她不爱理科，也不爱商科，最后勉勉强强地转到了文科。

她是在高三那一年才转学过来的。

因为她那出色的美貌，刚来的时候，还真的引起了一阵旋风。

大家都为了一睹她的容貌，下课都会堵在课室门口。

而同班的同学，又因为是文科，女生比较多，都因为她那人气而对她敬而远之。

不过，蔓璃一点也不在乎，面对这样的场景，她早已经习惯了。

她从小跟着妈妈，转过几次学校，一开始，还交了几个蛮不错的朋友，很常玩在一起的。

只是后来，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离别，她选择了疏远。

如果这段感情只能拥有一刹那，一瞬间，看不到未来，也知道不能长久，蔓璃认为她宁可不要拥有。

渐渐地，她变得少话，变得沉默。

在课堂上，在学校上，她隐藏自己的锋芒，静静地呆在角落，等待时间的流逝。

志愿是什么？未来的职业？梦想？

蔓璃，好像从未想过。

或者说，她不敢想。

生活里无形的压力，渐渐磨灭了她对生活的热忱。

就像那昏暗无光的红楼，窒息，阴暗。

妈妈为了她们的生活，每天早出晚归，没有什么大人跟她分享未来是什么。

好像，未来就只剩下那贪黑的夜晚、那皱皱的纸币，和那一个个为了应付顾客的陪笑。

她接过那张白纸，那张本该书写着志向的表格。

手指指腹捏在了棱角上...手心的热汗，烘托着。

看着身边的同学们有说有笑，高兴地谈论自己的未来和志向，兴致勃勃地写下自己的志愿。

只是，这世界与她早已隔绝。

封闭的心灵，开不出一朵朵花。

少女般的灿烂，已是不堪的杂草。

她自嘲地，拿起一支笔，在那志愿栏上，画了一只蝴蝶。

下一秒，她把纸张蹂躏，捏成了纸团，丢进了书包里。

心底的气，在这一刹那，泄洪了。

她自嘲着，什么狗屁志向？

如果说，她的志向只是想长大呢？能想摆脱家里的枷锁呢？

或者说，想摆脱那苟且的人生呢？

那只曼妙的蝴蝶，不过是她心底的那一丝曙光，不过她不再为它创造出美丽芳香的花，让它能环绕着翩翩起舞，自由自在的。

蔓璃继续走在那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恰逢春天，旁晚的夕阳仍然是温暖炙热的。

她顶着投射在头顶的阳光，身子渐渐发热，微微的汗水，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停留。

身体带来的温热，却融化不了她那冰冷的内心。

一直以来不肯面对的现实，在老师的提醒下，像波涛汹涌的海浪，袭来。

浪花的拍打，打在身上，好狼狈啊！

蔓璃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没人可以述说，也没有人愿意聆听。

鼓鼓...

肚子里传来了声响，只有蔓璃自己能听到。

果然，无论日子过得再怎么样，现实还是，肚子还得填饱，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浅笑...

摸了摸口袋，伸出手，手里只有一张纸币，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