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事件过去三天。

学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训练场上的气氛明显比以前认真了许多。

经历过真正面对魔兽之后，新生们终于明白，课堂上的每一次练习，都可能决定未来能不能活着回来。

上午训练结束。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

许黑却依旧站在木靶前。

嗖——

冰锥飞出。

精准命中靶心。

他没有停下，又凝聚出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每一枚冰锥的大小、速度几乎完全一致。

不远处，罗恩静静看着，没有打断。

直到第五枚冰锥命中木靶后，他才缓缓走了过去。

“练了多久？”

“一个时辰。”

许黑收起魔力，回答道。

罗恩点点头。

“为什么一直练冰锥？”

许黑没有犹豫。

“因为还没有练到最好。”

“最好？”

罗恩看向木靶。

“五发都命中了。”

“还不够？”

许黑沉默片刻。

“如果目标会动。”

“如果有风。”

“如果距离更远。”

“如果魔兽比角兔更快。”

“那现在还不够。”

罗恩看了他一眼。

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欣慰。

“不错。”

“至少，你知道自己缺什么。”

他说着，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看着。”

下一刻。

罗恩屈指一弹。

石头飞向半空。

就在石头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一道细小的风刃掠过。

啪！

石头被整齐切成两半。

没有多余的声响。

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许黑瞳孔微微一缩。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看不清。

“看懂了吗？”

罗恩问道。

许黑摇头。

“没有。”

“很好。”

罗恩点了点头。

“如果你回答看懂了，我反而会失望。”

“真正的学习，不是模仿。”

“而是知道自己没看懂什么。”

许黑认真地听着。

罗恩继续说道：

“你现在最大的优点，是控制。”

“最大的缺点，也是控制。”

许黑一怔。

“导师，我不明白。”

“你的控制太好了。”

罗恩平静说道。

“所以，你越来越依赖冰锥。”

“当有一天，冰锥解决不了敌人时，你怎么办？”

许黑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觉醒到现在，所有精力几乎都放在冰锥上。

罗恩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朝训练场另一侧走去。

那里摆放着几个装满清水的木盆。

“跟上。”

许黑立刻跟了过去。

罗恩停在木盆前。

“释放冰元素。”

许黑照做。

寒气缓缓落下。

木盆表面开始结冰。

很快，整盆水完全冻结。

“停。”

罗恩伸手敲了敲冰面。

“这是冰。”

随后，他挥了挥手。

另一盆水微微震动。

大量白色雾气缓缓升起。

“这是水雾。”

许黑点头。

罗恩继续说道：

“冰，不一定要坚硬。”

“水，也不一定只能流动。”

“魔法，不只是课本上的名字。”

“更多的时候，它只是魔力的一种表现。”

说完，他看向许黑。

“试试。”

“不要凝聚冰锥。”

“只让周围空气变冷。”

许黑微微皱眉。

空气变冷？

他缓缓抬起手。

寒气慢慢扩散。

可没过多久，空气中的水汽便迅速凝结成细小冰晶，纷纷落到地面。

失败了。

许黑没有气馁，再次尝试。

第二次。

寒气依旧太重。

第三次。

还是一样。

直到第七次。

空气中终于出现一层淡淡的白雾。

范围不过半丈。

而且十分稀薄。

稍有微风，便迅速散开。

许黑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罗恩摇头。

“只能算开始。”

“这不是新的魔法。”

“而是新的控制方式。”

“什么时候，你能让它存在一刻钟。”

“什么时候，再考虑给它取名字。”

许黑望着眼前缓缓飘散的白雾，若有所思。

他忽然发现。

自己以前一直认为，魔法必须有固定的形态。

火球。

冰锥。

风刃。

可今天，罗恩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名字。

而是——

**你想让魔力变成什么。**

训练结束后，许黑没有立刻回宿舍。

而是坐到训练场角落，翻开《求证录》。

在新的一页，他缓缓写下：

---

**实验七：**

目标：控制寒气，不凝聚冰锥。

结果：可形成短暂白雾。

持续时间：约三息。

问题：

一、范围太小。

二、容易被风吹散。

三、无法稳定维持。

暂定名称：

**寒雾（未完成）。**

---

许黑放下笔，静静看着最后四个字。

他没有画上句号。

因为他知道。

这还不是一个真正完成的魔法。

只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