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山村的夜总是很静，静到能听见远处狗吠，静到风穿过树林时，像有人低声说话。

陈野坐在屋后的木凳上，手里没拿枪，只捏着一根烟，却一直没点。

屋里，陈雪已经睡下。

可他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

【潜在契约对象：陈雪】

【适配率：71%】

【状态：未觉醒】

【是否开启引导契约？】

系统的提示悬在脑海中，像一道无形的门。

只要他点头，门就会打开。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力量、成长、生存能力……

还有——危险。

陈野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系统界面，而是很多细碎的画面。

妹妹小时候摔倒，第一时间不是哭，而是抬头找他；

冬天河水冰冷，她缩着手，却还是帮母亲洗衣；

昨晚那场雨后，她梦见他被追，却知道他会往哪条路跑。

那不是系统给的。

那是血缘。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陈野猛地睁眼，起身推门。

陈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色有些白。

“哥。”她小声喊。

“做噩梦了？”陈野走过去，语气放轻。

陈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算不算梦……我刚才，好像看见你站在外面。”

陈野心头一沉。

他刚刚，确实在屋外。

系统提示悄然刷新：

【异常共鸣增强】

【建议：立即引导，降低失控概率】

这是第一次，系统用了“建议”以外的语气。

陈野看着妹妹，心里却异常冷静。

“小雪。”他坐到床边，“不管你感觉到什么，都不要乱想。”

陈雪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这句话，让陈野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安全。”

第二天一早，父亲要去镇上。

临走前，他看了陈野一眼，语气随意：“最近别进深山了。”

不是命令。

更像一种老猎人的直觉。

陈野点头：“我知道。”

父亲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可就在院门关上的那一刻，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外部威胁评估上升】

【环境压力将加速潜在觉醒】

陈野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中午，王虎和赵岩来找他。

“黑市那边有动静。”王虎低声说，“有人在打听你妹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陈野心里。

“为什么？”他问。

赵岩舔了舔嘴唇：“他们怀疑，你不止一个人能‘打到东西’。”

陈野没说话。

但他已经明白了。

系统、异常、资源——

这些东西，已经开始被人察觉。

傍晚，陈野独自进了后山。

不是打猎。

是确认。

他站在林子边缘，意识沉入契约空间。

空间比之前更加稳定，像是一个真正“存在”的地方，而不是附属工具。

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契约引导确认】

【对象：陈雪】

【风险等级：不可预测】

【确认开启？】

陈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第一次，对系统做出了选择。

“否。”

短短一个字。

世界却仿佛安静了一瞬。

【指令确认】

【契约引导：拒绝】

【警告：放弃该阶段，将失去最佳引导窗口】

陈野没有后悔。

“她还小。”他说，语气很平静，“这条路，不该这么早。”

系统沉默了。

足足三秒。

这是从未有过的停顿。

【记录更新】

【契约人：陈野】

【状态：自主选择确认】

【系统行为模式调整中……】

陈野感觉到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反噬。

更像是……认可。

夜里，陈雪忽然醒来。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

那种奇怪的感觉，正在慢慢退去。

不再清晰，不再刺眼。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挡住了。

她不知道原因。

只是觉得，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陈野坐在堂屋，擦着枪。

56式半自动步枪被他拆得很干净，每一个零件都摆得整整齐齐。

系统没有再催促。

却在他合上枪机的那一刻，弹出最后一行提示——

【提示】

【真正的契约，不只来自系统】

【也来自承担】

陈野抬起头，看向妹妹的房门。

灯已经熄了。

屋里很安静。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系统可以选择人，

但谁该被保护，是他自己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