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先一步变了。

不是压迫，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明确的、被锁定的感觉。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甚至不用回头。

“来了啊。”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人。

下一瞬间，空间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存在被强行拉近的反馈。

世界，主动让路了。

一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踏出。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试探。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显得多余。

宿傩。

他没有立刻看五条悟。

而是扫了一眼整个战场。

被抹平的陷阱、断裂的因果、还没来得及补上的规则残骸。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愉快。

是确认。

“原来如此。”

他终于把视线移向五条悟。

“这不是我记得的那条路。”

五条悟咧嘴一笑。

“哎呀，被你发现了。”

宿傩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在看位置。

不是距离。

不是站位。

而是——

“结算点”在哪里。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一点很清楚。

五条悟永远站在最前面。

世界默认他在那里。

所以那一刀，砍得理直气壮。

可现在。

宿傩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五条悟确实站在这里。

却不在那个位置上。

前线不存在了。

战场被打碎，站位被掀烂。

没有“最前面”，也没有“背负一切的那个人”。

“你做了什么？”

宿傩问。

五条悟歪了歪头。

“没做什么啊。”

“就是不太想配合。”

这句话刚落下，宿傩动了。

没有前摇。

没有警告。

那一刀，直接出现在空间本身。

不是斩击。

是结算。

世界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那是“这一下应该结束了”的确信。

可下一秒——

什么都没发生。

刀落下去了。

空间被切开了。

却没有切到“人”。

宿傩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不是震惊。

是困惑。

那一刀，砍中了“最前线”。

可最前线是空的。

“哦？”

五条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找什么呢？”

宿傩猛地转头。

五条悟就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甚至连衣角都没被波及。

“原来如此……”

宿傩低声道。

“不是你躲开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已经崩裂的空间。

“是你不站在那里了。”

这一刻，世界明显迟疑了。

那一刀，本该成立。

却找不到可结算的对象。

规则开始抖动。

因果线在空中乱撞，却接不上任何节点。

五条悟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咒力开始升温。

不是爆发，而是纯粹的压迫。

“你那一刀很帅。”

“真的。”

他抬起头，眼神锋利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前提是——

有人站着给你砍。”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速度快到世界来不及记录。

五条悟一拳轰出。

没有术式。

没有技巧。

就是一拳。

宿傩抬手挡下，脚下的空间却在这一瞬间彻底粉碎。

两人的冲击，直接把战场结构撕成碎片。

世界发出刺耳的警报般的反馈。

规则开始崩。

宿傩稳住身形，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有意思。”

“你不是变强了。”

“你是把棋盘掀了。”

五条悟站在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

“现在才看出来？”

他咧嘴一笑。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脚下的地面彻底塌陷。

整个战场失去“上下左右”的概念。

前线。

后方。

掩护。

结算点。

全都没了。

“在这条时间线上。”

五条悟抬眼，咒力轰然爆开。

“没有人，会乖乖站好给你砍。”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那条失败时间线，

第一次，连“成立的条件”都凑不齐。

而五条悟，

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