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夏以昼和客头谈妥，准备下南洋了。

不为别的，你们家太穷了，饿的快吃不上饭了。奶奶年纪大了没法种地，你只好和夏以昼在路上揽活，试图用那微薄的工资养活一家三口——显然那是不够的。

为了谋生，你在听到夏以昼在和客头说要下南洋工作时，偷穿了夏以昼的衣服，狠下心把自己剪成了寸头后跑了出来，不断地向对方介绍自己的工作能力。

“你疯了？！”夏以昼将你拉到一边，有些恼怒地问道，随后又开始和客头点头哈腰，“大哥你别气，他，他不太懂事，多多见谅……”

“夏以昼我没疯……万一呢？多一个人赚钱，多一个机会给奶奶更好的生活啊……我们，我们只有彼此了……”你拉住了夏以昼的手哀求着，“哥，你又要留下我一个人了吗……”

夏以昼的内心有些触动——你们小时候，他确实因为出过意外而让你一个人呆在阴森的洞穴里头一夜，从此你变成了他的小尾巴，天天跟在他身后跑。思索许久，他还是松了口，“好，哥陪着你。”

那客头本来只是想来找夏以昼的，你们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这才让客头松了口。他走了以后，你们揣着那身上仅剩的10块零钱，看着彼此，忍不住落下来泪。

你们终于不用再挨饿了。

客头来接你们的日期是三天后。离家前，夏以昼揣了两块在自己身上，剩下的在离家前一股脑塞进了奶奶的手里。“奶奶，你拿着，我和妹妹还有力气，能赚点呢！你在家里，记得多留意身体，别勉强自己干活……”

“好了好了以昼……出门在外，保护好你妹妹，也照顾好自己。”奶奶不放心地叮嘱道。

上了客头开的黄牛车，你和夏以昼在车上看着奶奶的身影逐渐成为了远方的一个点。你有些害怕地依偎在夏以昼的怀里，眼里全是对于未来的渺茫。

黄牛车在崎岖不平的黄土路上开着，时不时停下，那些或把自己卖了的，或被家里人卖的人们也上了车。不知开了多久，你都快因晕车吐出来，车却在港口处停了下来。“下车下车下车！船快开走了！”

你紧紧牵着夏以昼的手缓慢随着人群向前走去。刚走到了一半，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你们的眼中——那双黄绿色的眼眸，你不会记错的。

“小黎哥哥！”你握着夏以昼的手凑上前去，拍了黎深的肩膀。黎深看着你突然从身后出现，旁边还站着夏以昼，开始慌了不少，“你怎么在这边？快回去，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我和哥哥也把自己卖给客头了……小黎哥哥，你呢？怎么出现在这边？”你疑惑问道。

“我……我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只知道他们出了国……听到这船是开出国的，我想试试碰碰运气。”

随着你们和黎深碰了面，两个不过十四，十六岁的男孩子夹着你缓慢上前走去。“快点上船！要开了！”客头在前面叫嚷着，催促后边的人加快脚步上船。汹涌的人潮将较小的你差点冲走——要不是夏以昼和黎深左右两边夹着你，你早就和地上那些被踩踏的人们一样，变成了一坨烂泥。

你们近乎是被挤上船的——客头为了塞更多人进船，全程几乎是把人潮往里推的状态。你们的运气还不错，没被推到船的最底层去呆着，只是让你们和甲板在同一层。随着外面的叫嚷声逐渐变小，你感受到船开始颠簸——船开走了。

渡轮缓缓从漳州的码头开走。你们三个人闻着潮湿的空气，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借着身体上的温度互相取暖。

这次离开，就不知道是否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