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空间里，暗绿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

科迪亚克棕熊半跪在地上，喘息粗重而短促。暗灰色的光从它体表一层层向外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反复冲撞。它前掌撑在泥土里，十指抠入地面，肩背的肌肉绷得铁一样硬。

林澈跪在两步之外，手背的印记还在发烫。反噬感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他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滴落了两滴才稳住身体。

科迪亚克的身体猛地又抽了一下。暗灰色的光再次从它体内炸开，这一次比刚才更猛——光色由灰转黑，带着一层沉沉的杀意。林澈的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他咬住牙，整个人压低了重心才没倒下去。

科迪亚克抬起头。它的眼睛变了，从原本的深褐色变成了暗灰色，瞳孔收缩成一线，目光凌厉得像刚出鞘的刀刃。身体也变了——背脊的线条更硬朗，肩宽似乎多了一寸，皮毛下多了一层隐约的暗色纹路，像铁锈渗入了毛根。

杀气。

那种沉甸甸的、有重量的杀气从科迪亚克身上压过来，连白肢野牛都后退了半步。蜂鸟的翅膀停了一瞬才重新开始扇动。

林澈看着它的眼睛，喉咙发紧。他没有后退。

"撑着。"

他咬紧牙关，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全身绷紧，硬扛着那股反噬和杀气的双重压迫。一秒。两秒。

然后那股压在胸口的东西忽然松了。反噬感退潮一样从体内撤去，印记不再发烫，呼吸通了，膝盖上那股酸软也在慢慢消退。

林澈抬起头。

科迪亚克站在他面前，暗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东西，全身的暗灰色气息还在缓缓蒸腾，像刚淬过火的铁，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它盯着林澈。

然后那双暗灰色的瞳孔慢慢褪回深褐色，肩膀松下来，周身的气息一层一层收拢，像刀刃归鞘。它低下头，缓缓趴下来，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道歉，又像是疲惫。

林澈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它面前，伸手按在它头顶。触感比以前更硬了，像在抚摸一块被阳光烤过的铁。

"辛苦了。"他说。

科迪亚克蹭了一下他的手掌，闭上了眼睛。

万灵学院，另一处训练室。

林汐和叶冥面对面坐着。训练室没有开灯，窗帘半拉着，下午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道斜斜的光线。

"该契约新的召唤兽了。"叶冥说。

林汐摇头："先不。我要先把霎的默契度练到百分之百。"

叶冥愣了一下："百分之百？你知道我和独眼巨人从小玩到大，也只有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太难了。"

"所以我要先好好了解她，培养默契。"林汐说，"我哥和每只召唤兽的默契度都是百分之百。我也要那样。"

叶冥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吐了口气："别拿那个怪胎跟你比。你哥是个例外，不是标准。"

林汐站起来："既然契约了，就要对召唤兽负责。我先进去召唤空间了。"

叶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去吧。"

林汐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异兽召唤空间。

暗紫色的天空铺在头顶，远处的高塔沉默地矗立着。林汐走进塔内，上了二十层，走到那道黑铁栅栏前。

霎盘在牢房深处。蛇尾收拢，上半身微微靠后，浅青色的皮肤在暗紫色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她看到林汐走过来，眼睛抬了一下，但没有动。

林汐站在栅栏前，朝里面微微点了下头："我来了。"

霎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汐把右手伸进栅栏缝隙里。霎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掌，片刻后，蛇尾缓缓滑过来，长着淡青色指甲的手指搭上了林汐的掌心。

触碰的瞬间，暗紫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处炸开，吞没了牢房、塔壁、整个空间——

下一秒，她们站在一片空地上。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四四方方，边缘弥漫着暗紫色的雾气。空地的尽头是一道黑墙，墙面上正在渗出人影——灰白色的，没有五官，四肢瘦长，从墙壁里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林汐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霎站在她身侧，蛇尾盘成一个蓄力的弧度，上半身微倾，爪尖朝向地面。她没有说话，但身体已经回答了。

林汐抬手，印记亮起。

"攻击。"

霎的蛇尾在地面一弹，身体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影子，朝那群灰白色的怪人掠去。爪尖划过空气，第一道身影被撕裂。

林汐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更多的怪人从黑墙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