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圣国伊甸与魔族正式展开贸易与外交往来,人类的命运齿轮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顺转。
在大量魔器的武装与信仰之力的双重加持下,伊甸的军事战力得到了质的飞跃,那些游荡在大陆腹地的中低阶魔物,再也无法对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与此同时,躲藏在第一圣城巴尔遗址中的法尔迦幸存者们,也迎来了新生。在教会遗留下来的庞大信仰净土庇佑下,他们得以安全地在魔物的无尽侵扰中喘息。法尔迦的后裔们在这片净土上重新建立起了魔法学院,他们在无数次的实战与传承中一次次壮大自身,直到恢复了初步能够与城外泛滥魔物正面对抗的施法者规模。
而那些失去了一切的桑尼尔流民,走上了一条最为坎坷、却也最为坚韧的道路。
在没有强大的高阶魔法、也没有神圣信仰之力加持的废土绝境下,他们只能依靠凡人的双手,将利用天然资源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为了对抗皮糙肉厚的魔物,流民们开始在矿脉中开采那些含有大量不稳定马纳的危险矿石。他们冒着随时被炸得粉身碎骨的风险,将这些狂暴的矿物制成简陋的炸药,在荒野上布置出成百上千的危险陷阱,硬生生在魔物的利爪下炸出了一条血路。
随着岁月的沉淀,在这片被灾厄重新洗牌的大陆上,人类文明正式分化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信仰与魔器结合的伊甸、钻研奥秘的魔法遗民、以及在硝烟与泥泞中挣扎求生的流民。
“瓦勒,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没有发展出黑铁国的雏形啊。”
在温馨的木屋里,赫斯看着青铜镜中的画面,眉头微皱。他看到法尔迦的魔法文明已经逐渐复苏并初具国家规模,但那些在外流浪的人类流民,却依旧没有一个能够建立起大规模的定居点。
“不要急,赫斯中尉。现在这个时代,依然属于‘史历’的晚期。距离真正属于你们的‘人历’时代,还有一段时日哦。”瓦勒端着茶杯,微笑着向赫斯解释道。
“可是不对啊,”赫斯调动着脑海中的历史常识,不解地反驳,“根据现代历史的明确记载,人魔大战打了千年,而‘人历’的元年,正是从签署《和平契约》那一刻开始算起的。现在契约不是已经签了吗?”
“记录历史的,永远是掌权者。”瓦勒温和地摇了摇头,点破了盲点,“你所熟知的那个和平条约,仅仅是神圣国伊甸与魔国之间签订的。伊甸虽然强大,但在这个破碎的时代,他们还代表不了全人类的意志。”
瓦勒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赫斯继续看下去。
镜中的时间继续流转。当法尔迦逐渐发展得初具城邦规模时,那些终日与危险矿石打交道的桑尼尔流民之中,悄然诞生了一小群极其特殊的群体。
长年累月使用不稳定马纳矿石的流民工匠们,在付出了无数次血与火的伤亡代价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如果在引爆前,通过某种特定的金属结构或特殊的途径去引导,那些原本极度狂暴的马纳矿物,似乎并不会瞬间爆炸,而是会缓慢释放出某种隐秘的能量流。
起初,他们只是粗糙地利用这股狂暴的能量作为定向爆破的推力,用来猎杀大型魔物。然而,随着一次次不计代价的试错,这群浑身沾满血肉与硝烟的流民,终于迎来了一个改变世界历史的奇点。
他们震惊地发现,只要通过特定的矿物介质去过滤与传导,那些狂暴的能量竟然奇迹般地温顺了下来。它不再是只能用来同归于尽的炸药,而变成了一股散发着淡蓝色微光、可以被持续引导、并且能够高效率驱动机关运转的纯粹动力。
在这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里,凡人第一次用物理与材料的手段,驯服了世界底层的能量。
这群终日蓬头垢面、沉迷于敲打金属与测算能量公式的凡人流民,骄傲地赋予了自己一个全新的称呼——“学者”。而为了将这种他们亲手发掘出的、可控、可视化,同时也可被精准量化的工业能量与传统的“马纳”区分开来,学者们为这股淡蓝色的光芒,赋予了一个注定响彻后世的伟大名字:
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