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威斯敏大教堂那扇通往地下神庙的青铜大门,厚重得犹如一座小型的城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防御咒语。
但在张九玄那双红色米老鼠人字拖面前,它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劣质的苏打饼干。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重达数十吨的青铜大门被张九玄一脚连根踹断,轰然倒塌在幽暗深邃的阶梯下方,激起一阵夹杂着浓烈霉味与血腥气的刺鼻烟尘。
“走吧,下去接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回家。”
张九玄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踏着大门残骸,顺着那条深不见底、墙壁上燃烧着惨绿色长明灯的螺旋石头阶梯,慢条斯理地往下走去。
林伟耀死死抱着双肩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虽然冻得牙齿打架,但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激动。
作为华夏子孙,谁不知道一百多年前那场屈辱的浩劫?无数象征着华夏文明巅峰的国宝被西方列强像强盗一样掠夺一空,流落异乡,成为别人博物馆里的战利品。而今天,他竟然有幸跟在一位紫袍天师的身后,亲自来砸场子收账!这种无与伦比的民族自豪感,让他连对黑暗的恐惧都暂时忘记了。
足足往下走了一百多米,穿过了十几道已经被张九玄的真气余波震碎的魔法防御屏障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教廷隐藏最深的——地下神庙。
当眼前的景象彻底映入眼帘的那一刻。
不仅是林伟耀,就连一向慵懒、视万物如无物的张九玄,呼吸也瞬间停滞了半秒,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了足以焚毁整个英伦三岛的滔天怒火!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庙!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极其扭曲、令人发指的“抽血磨盘”!
足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里,地面上用暗红色的腥臭血液,绘制着一个极其繁复、邪恶的西方十二芒星献祭大阵。
而在大阵的上方半空中。
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件散发着古老东方韵味的华夏国宝,正被一条条燃烧着黑色西方魔火的锁链死死地贯穿、吊在半空!
有商周时期的司母戊级青铜重器,有晶莹剔透、刻着龙凤呈祥的汉代和田玉雕,有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唐代名家字画真迹,甚至……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悬浮着三尊当年圆明园流失的十二生肖兽首!
这些代表着华夏五千年气运和文明结晶的国宝,此刻不仅被当成了战利品随意堆砌,更被教廷用极其阴毒的黑魔法阵,当成了人形电池!
在张九玄的金光法眼中,他清晰地看到。
那上千件国宝之中蕴含的华夏真龙之气和历史底蕴,正在被那些黑色锁链犹如抽血一般,一丝一缕地强行剥夺!
这些被抽出来的纯正东方气运,顺着阵法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汇聚到神庙最深处的一座巨型西方圣杯之中,化作了供养那些欧洲高阶血族和教廷红衣主教长生不老的邪恶养料!
“呜呜呜——”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千万先人的悲泣。那些国宝在西方魔火的常年灼烧下,表面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道凄厉的裂纹。它们在哭泣,华夏的魂,在异国他乡的暗无天日中,流着血泪!
“畜生……这群没有开化的畜生!”
林伟耀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国宝,眼眶瞬间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拳死死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砸得鲜血淋漓。
“这是咱们祖宗的骨血啊!他们不仅抢走了,还要把它们生吞活剥!这帮洋人,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
张九玄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身上的白 T 恤无风自动。
他很少真的生气。无论是在吉隆坡被几十个东南亚大师嘲讽,还是在金三角被阿帕奇直升机扫射,他都只当是看猴戏。
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不过是实力低微的蝼蚁在蹦跶。
但是今天。
看着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结晶,被一群连历史都不足千年的西方蛮夷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折磨、窃取。
龙虎山天师的底线,被彻底踏破了!
“呵呵呵呵……愤怒了吗?东方的修士。”
就在这时,神庙深处那座巨大的圣杯后方,突然浮现出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伴随着一阵极其傲慢、带着浓重英伦贵族腔调的冷笑,十几个身穿中世纪欧洲将领服饰、浑身呈现出半透明幽灵状态的巨大虚影,缓缓飘了出来。
这些虚影的胸前,分别佩戴着大英帝国、法兰西、普鲁士等八个国家的十字勋章!
它们,正是当年八国联军侵华时,那些满手沾满华夏鲜血的列强将领!在他们死后,教廷利用黑魔法将他们那充满贪婪与残暴的灵魂收集起来,炼制成了这地下神庙永不超生的镇守恶灵!
“一百多年前,我们用坚船利炮轰开了你们那扇破旧的国门,把这些美丽的艺术品带回了文明的世界。现在,它们不仅是我们的战利品,更是主赐予我们力量的源泉!”
为首那个戴着英国三角帽的恶灵将领,极其嚣张地挥舞着手中的幽灵指挥刀。
“你这只东方的黄皮猴子,竟然能闯到这里。不过也好,你身上那股纯正的修道者精血,正好可以用来献祭给伟大的十字军亡魂!”
“杀了他!让他和那些破铜烂铁一起,永远成为大英帝国的奴隶!”
“吼——!”
十几个八国联军将领的恶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瞬间化作十几道极其恐怖的黑色龙卷风。它们挟裹着百年来的贪婪煞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张九玄疯狂绞杀而来!
这种级别的恶灵,再加上地下神庙主场阵法的加持,哪怕是西方的红衣大主教亲临,也得退避三舍。
然而。
面对这群死了一百多年还敢大言不惭的西方强盗亡魂。
张九玄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深邃慵懒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代表着天道极威的紫金之色!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雷芒,从他的眼中爆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神庙!
“抢我华夏至宝,抽我华夏龙脉,奴役我华夏先人之魂。”
张九玄的声音,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十殿阎罗同时审判般的极其冰冷、残暴到了极点的道家雷音!
“一百年前,我龙虎山的前辈们受困于天道末法,没能把你们这群畜生留在华夏。”
“一百年后,既然让本天师在欧洲碰上了你们这群死鬼。那这笔隔了百年的血债,今天,就在这里连本带利地清算!”
张九玄根本没有去拔口袋里的天师法印。
对付这群肮脏到了极点的西方强盗亡魂,用法印去砸,那是脏了历代天师的手!
张九玄站在原地,双手以一种极其玄奥、古老,甚至连空气都在随之扭曲的轨迹,瞬间结成了一个道家至高杀伐印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道门禁术——九幽荡魔决!”
“给老子——魂飞魄散!!!”
“轰————————!!!!!”
随着张九玄最后那个“散”字出口!
整个圣威斯敏大教堂的地底,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一股极其狂暴、至阳至刚,甚至带着一丝太古洪荒气息的紫金色真气风暴,从张九玄的体内犹如超级火山般轰然爆发!
这股风暴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嗤嗤嗤嗤——!”
那十几道由八国联军将领恶灵化作的黑色龙卷风,在接触到这股紫金色真气风暴的瞬间,就像是极其脆弱的肥皂泡撞上了高速旋转的电锯!
“啊啊啊啊啊——!!!”
连零点一秒的僵持都没有!
这十几个嚣张跋扈、被教廷孕育了百年的恐怖恶灵,直接发出了犹如杀猪般极其凄厉、绝望的惨叫!
它们那坚不可摧的幽灵之体,在道家九幽荡魔决的碾压下,寸寸碎裂!那些充满贪婪与罪恶的灵魂,被至纯的阳火疯狂灼烧,体验着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万倍的极致折磨!
“不……饶命……我们把东西还给你们……”
为首那个英国将领恶灵,在金光中疯狂地扭曲求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东方魔神!
“还?你们这群强盗,也配提这个字?”
张九玄眼神冷酷如冰,右手猛地隔空一握!
“砰!”
那十几个恶灵在半空中瞬间爆裂开来!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直接被九幽荡魔决彻底从这个宇宙的法则中抹除!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秒杀!
摧枯拉朽般、带着滔天怒火的极致秒杀!
整个地下神庙,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半空中那些被吊着的国宝,似乎感受到了同脉相连的气息,发出了阵阵细微的嗡鸣声,仿佛在欢呼,仿佛在哭泣。
张九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机。
他转过头,看着半空中那些被西方黑色魔火锁链死死锁住的华夏国宝。眼神重新变得极其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晚辈对先人的敬重。
“老祖宗们,受苦了。晚辈张九玄,今天带你们回家。”
张九玄没有用强力去破坏那些锁链,怕伤到国宝脆弱的本体。
他缓缓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念诵起道家最高级别的超度与安魂之法——《太乙救苦拔罪天尊经》。
“十方救苦天尊,化身如恒沙。寻声救苦,度化群迷……”
伴随着张九玄那宏大、慈悲的道音在地下神庙中回荡。
一股极其柔和的金色光雨,犹如春风化雨般,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那上千件国宝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坚不可摧、连炸药都炸不断的西方魔火锁链,在接触到这金色光雨的瞬间,竟然像是冰雪消融一般,自动寸寸断裂,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上千件国宝在半空中失去了支撑,纷纷向下掉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九玄猛地睁开双眼,大花裤衩迎风鼓荡,左手捏了一个空间法诀,右手极其霸气地一挥那件洗发黄的白 T 恤大袖!
“道法自然,袖里乾坤!”
“收!”
“哗啦啦啦——!”
只见半空中那些正在下落的青铜器、和田玉、名家字画、十二生肖兽首,在接触到张九玄大袖挥出的紫金光芒后,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全部稳稳当当、完好无损地收入了道家的须弥空间之中!
足足上千件无价之宝,在一秒钟内,全部消失不见。
地下神庙的半空中,变得空空荡荡。
做完这一切,张九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无名业火,终于平息了三分。他拍了拍空瘪的口袋,转过头看向还在地上跪着发呆的林伟耀。
“别哭了,东西都收好了。起来干活。”
“啊?是!天师!”林伟耀赶紧抹了一把眼泪鼻涕,从地上爬了起来。亲眼目睹天师怒碎英伦亡魂、收复国宝,他此刻的崇拜之情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张九玄没有理会林伟耀的马屁,他踩着人字拖,缓缓走向神庙最深处。
在那里,那座原本用来收集华夏气运的巨型西方圣杯,此刻因为失去了阵眼,正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暴动气息。而在圣杯的下方基座上,镶嵌着一块极其眼熟的残片。
那是一块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刻着半个太极八卦图案、但却被教廷的红衣大主教强行刻上了一个西方十字架的——玉石残片!
“龙虎山的天师法印残片。”
张九玄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这就是黑十字会从亚洲偷走,用来镇压海妖,最后辗转运回欧洲总部的最后一块法印碎片。
张九玄伸出手,极其轻易地将那块残片从圣杯基座上扣了下来。
“嗤——”
在他握住残片的瞬间,指尖的纯阳真气直接将上面那个恶心的西方十字架魔纹抹除得一干二净。
这块在外流落了不知多少年的残片,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欢快的清脆鸣叫,瞬间与张九玄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张九玄将残片塞进口袋。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他敏锐的法眼,看到了这块法印残片下方,竟然压着一份用羊皮纸密封的绝密信件。信件的火漆封印上,赫然印着代表着梵蒂冈教廷最高权力的——教皇三重冕徽记!
张九玄眉头一挑,随手撕开羊皮纸。
快速扫了一眼信上的拉丁文内容后,张九玄嘴角那抹慵懒而冷酷的笑容,再次浮现了出来。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伦敦的黑十字会,只不过是教廷用来在全世界搜刮气运的“外包黑手套”。而真正主导这一切,甚至企图利用这些华夏国宝的气运,在欧洲大陆唤醒传说中那位“堕落天使路西法”的最终幕后黑手,根本不是什么吸血鬼。
而是远在意大利罗马,坐在梵蒂冈教廷至高神座上的——现任教皇!
“原来伦敦只是一群打工的蝙蝠。真正的大老板,躲在罗马吃披萨呢。”
张九玄随手一撮,将那封羊皮纸信件烧成了灰烬。
他转过身,看着这座已经空荡荡的地下神庙,以及上方那座已经被他拆了一大半的圣威斯敏大教堂。
“林伟耀。”张九玄双手插兜,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天师您吩咐!”
“通知霍家在伦敦的接应人员。把这破教堂里剩下的金砖银条,还有那些教廷几百年搜刮来的油画古董,全部给我打包带走,一点值钱的渣都别给这帮神棍留。”
张九玄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搬家。
林伟耀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师,咱们这是要……直接把大教堂给搬空啊?这可是教廷在英国的脸面,一旦传出去,整个西方世界都要疯的!”
“脸面?他们抢我们圆明园的时候,要过脸吗?”
张九玄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踩着那双“吧嗒吧嗒”作响的米老鼠人字拖,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给老子搬!不仅要搬空,走的时候还要在他们大门上贴个条。”
“就写:华夏龙虎山张九玄,到此一游。顺手收点百年的利息。”
张九玄走到楼梯口,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雷光闪烁,目光穿透了重重伦敦雨雾,径直投向了遥远的南方——亚平宁半岛。
“让飞机加满油。”
“下一站,意大利,罗马。”
“本天师要去梵蒂冈的大教堂顶上,亲自问候一下那位教皇老儿,这几百年欠下的债,他准备拿多少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