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一如既往地让人不舒服。

不是压迫。

而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这次的配置已经确认了。”

有人在桌子另一端开口，语气平稳。

“前线由五条负责，其余人进行牵制。”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着桌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

“嗯？”

他应了一声。

不是认可。

是示意“我在听”。

“情报显示，对方的活动范围正在扩大。”

“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压制，很可能会造成不可控的伤亡。”

话说得很完整。

逻辑也很顺。

五条悟慢慢抬起头。

“所以？”

那人顿了一下。

“所以，需要你站在最前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一出来，像是某种默认成立的结论。

没有讨论余地。

也没人觉得奇怪。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五条悟盯着那个人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啊——原来是这样。”

他把腿从桌上放下来，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也就是说。”

他慢慢开口，语气轻得要命。

“只要我站在那儿，出了什么事——”

他歪了歪头。

“就都算我的，对吧？”

没有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不是这个意思。”

有人试图缓和。

“只是从成功率来说——”

“成功率？”

五条悟打断了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会议桌旁边，单手按在桌面上。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我站在最前面，从来不是因为成功率。”

他抬眼，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因为你们习惯了。”

空气变得有点僵。

“习惯我一个人顶着。”

“习惯我来兜底。”

“习惯出了问题，就说——”

他停了一下。

“‘幸好五条在。’”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五条悟笑了一下。

但那笑，明显不太友善。

“不过不好意思。”

他直起身。

“这次，我不站那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彻底安静。

有人皱眉。

有人愣住。

也有人下意识想开口反驳。

“这不是任性。”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

“这是战术安排。”

五条悟看向他。

“哦。”

“那你告诉我。”

他语气轻得过分。

“这个‘战术安排’，是打算让我死几次？”

那人一愣。

五条悟却没等回答。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次的前线，你们自己定。”

“我不拦。”

他伸手推开门。

“但有一件事先说清楚。”

他回头，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表情复杂的脸。

“谁要是被推到不该站的位置上。”

他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我会当场把安排撕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在所有人心里，敲了一下。

走廊里，灯光明亮。

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侧腹。

那里没有伤。

可那种被“对准”的感觉，又一次浮现了。

不是现在。

是未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确认他的动向。

“还在找我啊。”

五条悟低声自语。

他抬头，看向前方空荡荡的走廊。

“可惜了。”

“我已经不打算配合了。”

脚步声在远处响起。

有人在靠近。

时间线，依旧在往前走。

安排，依旧在试图把他推回原位。

五条悟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就来试试看吧。”

“看看这次——”

“你们要怎么让我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