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拿出床铺,然后再去睡觉吧!没床要怎么睡啊?虽然说榻榻米的条件比地面好很多,可是有床自然是睡床上啊。』佐伊见异客没反应又说:『那佐伊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呢?』
『嗯,这个城市挺安全的,所以妳要去哪逛都行。记得留一把苦无在房间就可以了,结界不会感应到界内的魔力反应。』
『好好~那佐伊就出去玩一玩吧~』
佐伊这次是独自一人出去,拿了房间钥匙就出门逛街了。
『这个城市,应该是佐伊见过最美的一个城市了吧?而且也是最特别的城市……不过,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呢。』
她只是想要四处散散心罢了,不知道该不该使用苦无的魔法——她隐藏起来的魔法。如果使用的话,或许那个声音又会出现,要求更高的条件。
佐伊在人群中放空思绪地走着,四周相当热闹,可是她却没有心思去观赏。之前一直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也相当疲惫,难得这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正好可以放下那可爱的伪装。
『小妹妹,妳迷路了吗?怎么一个人啊?』路边的一位阿姨这么问了佐伊。
『没有,我一个人可以的。』
佐伊说完又继续走下去,途中不断有人这样问她。不知道是因为她体型娇小让人担心,还是她那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让人担心——或许两者都是。
『呼……呼……好难受,心里总是堵堵的,真是让人呼吸困难。异客真的会因为我而死吗?』
『妳一直在担心这个诅咒吗?』
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她似乎听过。佐伊缓缓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孔——天使般的容颜,带着自信的神情,金色的发髻与苍色的瞳孔显得格外耀眼。
『好美……姐姐,我们见过面吗?』
『啊啦?妳不知道我啊?嗯……那么这样如何?』
她把兜帽戴了上去,佐伊立刻认出来了。
『你是算命的那位姐姐吗?』
『幸亏妳不是叫我女巫~没想到还会遇见妳。嗯~我带妳去个地方,那里比较好谈话呢。』
她伸出手,佐伊毫不犹豫地牵住,跟着她走到一间很高的酒楼,选了个看得到风景的位置坐下。
『今天我请客~上次你们出手太大方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呢。有特别想吃什么吗?』
『姐姐不会是在诱拐佐伊吧?』
『嗯?哈哈哈!我看上去像坏人吗?女巫并非都是坏蛋,这难道是妳父亲给妳的错误概念吗?话说他人呢?还有你们是怎么逃离诅咒的?』
『诅咒并不存在,是人为的。被人打跑了,我们就活下来了啊。刚才这么多人,为什么姐姐会找到我?』
『人为?算了,先不提这事。至于妳嘛,我该怎么说呢~还不是妳身上诅咒的味道太重了。』
提到这个,佐伊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趴在旁边的围栏上,看着楼下密集的人群。
『这个诅咒……能解吗?』
『我看和妳挺有缘分的,连续三次碰到妳。好吧~我就免费告诉妳吧:世间的诅咒都可解除,只是难易不同罢了~像妳这个诅咒……是相当难的那种。』
『难道需要活人祭品什么的,才能解除诅咒吗?』
『才没那么恐怖呢。一种方法是去罗亚最著名的许愿圣殿;另一种是找到诅咒的根源,然后在诅咒来临的条件满足时,偿还欠它的一切,这样诅咒也会解除;最后一个方法……应该没人办得到,就是去无境之地。』
『……只有女巫才能进入无境之地吗?师父好像不相信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什么?师父?那个大叔不是妳父亲啊?还是另一位?』
佐伊不小心说顺了口,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被知道也不奇怪。
『……我们哪里像父女呢?』
『哪里像?唔……我也说不出,也许年纪上像是父女吧。那他是哪方面的师父?是教书先生,还是什么的?』
『佐伊不能说……除非师父自己说。说回正题吧,无境之地只有女巫可以进去吗?如果是的话,佐伊也去当女巫。』
『才不是,那里不是正常人能去的,而且也不是想进就能进。有些人一辈子想进却进不了,不想进却无意间进去~不过那也只是传言罢了~根本就没人进去过。据说里面能解除一切诅咒,并且长生不老、永生不死~』
『就是说……我解除不了诅咒了吗?我不知道怎么找到诅咒根源……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说解除诅咒还是要找女巫呢?』
『嘻嘻~因为只有女巫能找到妳诅咒的根源呀~哎呀,不说了,我该办事了~这是菜钱,如果真的有缘分再见吧~到时说不定会帮妳解除诅咒哦~』
『我还不知道妳名字呢。』
『就叫我箬吧,别想不开跳下去哦~』
说完,她便离开了,只剩下佐伊一人。她依旧提不起精神,整个人蜷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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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如浸了墨的绢布般层层暗沉下来。街巷两侧的石灯渐次亮起暖黄的光,将往来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奇怪的是,尽管夜幕已临,街上的人流却丝毫未见稀疏,反而更添了几分喧嚣。
『风景太美了吗?让妳发呆到这个时候。』异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惊醒了望着窗外出神的佐伊。
『师父?』她转过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朦胧。
『妳在哭吗?怎么眼眶都湿湿的。』
佐伊急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角。『才没有呢~佐伊只是困了。』她又扬起那副惯常的、甜美得有些刻意的笑容。
『嗯,』异客的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菜都不吃吗?而且怎么有两副碗筷?』
『刚才佐伊遇到了之前的女巫哦~是她请佐伊吃饭的。』佐伊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杯边缘。
『妳还一直想着那个诅咒吗?』异客的声音沉了沉。
一瞬间,佐伊脸上那微笑垮塌下去。她低下头,『我不想要弗兰克被诅咒杀死。』她的声音很轻,却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那才是她本来的语气。
『那么,』异客在她对面坐下,『如果我去了圣殿帮妳解除诅咒呢?这样妳是不是就能提起精神了?』
『你都打不赢魔灵器……』佐伊抬起眼,目光里交织着担忧与无奈,『怎么能去圣殿?而且如果你不是被选中的,也会死啊,那样和诅咒不是一样吗?』
『也是……』异客靠向椅背,望向窗外阑珊的灯火,『那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要皮克斯的人死……』佐伊喃喃道,声音细若蚊蚋。
『谁让妳亲我呢。』异客忽然转头,带着一丝调侃看向她。
佐伊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脸颊。『还……还不是你自己乱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不然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了啊!所以是你的错!你的错!』她攥紧小拳头,眼眶却又不争气地泛了红。
『谢谢。』异客忽然说。
『谢什么?』佐伊一愣。
『还没和妳道谢,不是吗?』他的眼神温和下来,『当时……阻止了我。』
『……哼,便宜你了!呸!』佐伊别过脸,朝他吐了吐舌头,旋即又把目光牢牢锁在窗外璀璨的街景上——并非因为景色有多迷人,只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然柔软下来的气氛,那让她心慌。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显得格外清晰。
『妳的魔法,』异客再度开口,打破了寂静,『只有闪光魔法吗?』
『是啊……弄得我都不敢使用。』
『那么,那个黑白火焰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没有教过妳这个魔法,而且自己发明的话,以妳现在的基础,也不可能吧?』
『嗯?』佐伊疑惑地眨眨眼,『那个不是闪光魔法的一种吗?』
『那应该是火属性……而且,』异客沉吟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从表现形态和能量波动看,应该不属于闪光魔法的范畴。』
『所以……我不是圣光驱家族?』佐伊的眼睛微微睁大,『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些诅咒啊?』
『也许,』异客陷入思考,『圣光驱和闪光魔法,根本是两个完全没有联系的概念。如果是这样,或许就能说通了——圣光驱一族因为某种原因借用了闪光魔法,因而承受了诅咒;而圣光驱血脉真正传承的、属于他们自己的魔法,其实是火系,比如妳那种奇异的黑白火焰。』
『要不我们找女巫帮忙?』佐伊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箬姐姐说,她能帮佐伊找到诅咒的根源。』
『我不相信女巫。』异客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拿起筷子,点了点桌上渐凉的菜肴,『快把菜吃完,回去吧。夜风起了。』
『切。』佐伊小声嘟囔,但还是顺从地拿起了筷子。
解决完饭菜,夜色已浓。街道却依然人声鼎沸,宛如白昼。异客揽着佐伊走在人群中,敏锐地注意到这座城市的独特之处:道馆的招牌林立,身着各式道服、腰佩长短太刀的行人比比皆是,甚至空气中都隐隐流动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属于修炼场的汗水与铁器气息。
『快滚吧,就凭你的实力还想踢馆?练个十年再来!』
前方一家道馆门口传来粗鲁的喝骂。紧接着,一个人影踉跄着被推了出来,险些撞到异客身上。
被推出来的男人趔趄几步才站稳,背影透着沮丧。异客觉得有些眼熟。
『叔叔你是……今天下午那位?』佐伊探头,认出了对方。
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未消的郁气。『你们是?』
『下午看赏金的。』异客简短提醒。
『哦,是啊……』男人恍然,随即又垂下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十年里,』异客在他转身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人的力度,『弗兰克说不定已经被人杀了哦。你没实力,为什么要说那种“只有你能杀弗兰克”的大话?』
男人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哼,我的事不用你管!』
『真让人火大呢,』异客语气里带着轻蔑,『这种乳臭未干的家伙,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吧?』
『你这家伙!!』男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异客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
『我看你连最简单的赏金都拿不了吧?可惜了腰上这把像模像样的刀!』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他低吼着,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异客的面门。
电光石火间,异客抬手,稳稳接住了那只几乎贴到脸颊的拳头。『被说中了吗?所以才想用拳头让人闭嘴?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吧。相信我,现在的你,连他的一招都挡不了。』
『那来比试一下啊!』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唰地抽出了腰间的太刀,刀刃在灯火下泛起寒光,『我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哦?』异客瞥了一眼那明晃晃的刀锋,『你还是拔刀了。也好。』
两人就在这行人往来不绝的街心对峙起来。路人很快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迅速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快点结束吧,』异客只是随意地站着,『我还有事呢。』
被彻底激怒的男人低喝一声,双手握刀,一个简单的踏步前斩,直劈异客面门!招式有些粗糙,但胜在势大力沉。
异客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轻轻一侧,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与此同时,他右手如电探出,并非格挡,而是自下而上,用手掌根猛击在对方双手交握的刀柄末端!
“锵”的一声脆响!男人只觉得虎口剧震,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柄太刀脱手飞出。
而异客的动作并未停下。击飞武器的同时,他左臂曲起,手肘顺势向前,直撞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咽喉!
然而,那致命的手肘在触及皮肤的前一刹那,硬生生停住了。『半招,』他淡淡评价,『都顶不住。』
男人僵在原地,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别大言不惭了。』异客转身朝佐伊走去,『人有梦想是好事。可如果自以为只有自己有梦想,并因此看不起他人、逃避现实……那就太不要脸了。』
他走到佐伊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佐伊看了看那个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男人,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淡然的师父,乖乖跟上了脚步。
走出一段距离,将身后的喧嚣抛开,佐伊才小声问:『话说师父怎么找到我的?』
『看到的。』异客目视前方,『毕竟我也算是个射手,眼力不好还怎么拉弓放箭,不是吗?』
『哦~』佐伊拉长了语调,『这么说,师父兼职了许多职业呢~刺客、法师、射手、剑士……』
『还有一个,』异客接口,『战士。』
『哦~那么师父算不算勇者呢?』
『勇者啊……』异客抬头望向夜空,『勇者,就像是神话里那种注定要拯救世界的存在吧?我离那个程度还远得很,顶多……算半个英雄。』
『半个?』佐伊追问,『也就是说,师父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英雄了吗?』
『妳啊,之前不还说我连魔灵器都打不过吗?现在又急着认可我,这态度转变是不是有点奇怪?』
佐伊吐了吐舌头,正要反驳,前方岔路口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异客~』筛可尔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无奈,『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带着佐伊去逛,难道不知道这个时期有多危险吗?真是倒霉,一来就遇到这种事……』
『倒霉?』异客停下脚步,『怎么说?我不觉得倒霉啊。』
『再过几日就是全帝国瞩目的骑士对决大典!』筛可尔走近,压低声音,『多数有头有脸的骑士都会聚集到这里,包括国王陛下也可能亲临!一下子涌来这么多高手,感知敏锐的不知有多少,你不紧张,我都替你紧张了!』
『呃……』异客摸了摸鼻子,『好吧,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发毛了。一口气来这么多硬茬子,想完全不露痕迹,确实难。』白天进城时走的偏门,守卫普通。但现在他们所站的位置,离城中最大的演武擂台区域已然不远。
『所以,怎么办?』筛可尔看向他,『是去凑凑热闹看看比赛,还是……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温泉蛋还没吃呢。』佐伊拽了拽异客的袖子。
『所以,还是想留下来看比赛?』素亚轻声问。
『偶尔挑战一下刺激,体验体验高手云集的氛围,也不错啊~』异客看了看佐伊,又看了看素亚,『而且,佐伊现在也没那么让人时刻揪心了,成长大家都看在眼里,稍微放放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对了~』筛可尔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佐伊,『佐伊这样,不会也被人看出是高手吧?毕竟也是圣灵器的持有者啊,就算年纪小,某些感知特异的人说不定能察觉到异常。』
『有道理……』异客摸着下巴,『所以?筛可尔,你想个办法!我要留在这里,又要确保安全的办法。』
『佐伊本身……应该问题不大。』筛可尔打量着佐伊,『她这副外表一般人看到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高手。不过,』他话锋一转,『通常怀疑的目光会首先投射到大人身上。所以,只要异客你平时别和她表现得太过亲近,保持距离,或许能分散注意。』
『嗯嗯~』素亚在一旁点头,『那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也不会特别注意到我吧?那样我也站远点好了~』她的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
『唉……,之前在罗亚城妳都瞒过去了,相信在这里,只要小心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的话尾带着不确定的上扬。
『这次的比武,具体是为了什么?』异客换了个话题,『这种规模的盛会,通常都会有重磅奖励吧?』
『是为了选拔新的圣骑士长。』筛可尔的表情严肃了些,『我父亲……似乎已经决定退位了。所以,需要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中,选出接任者。』
『嗯……这可是个大消息。』异客若有所思,『所以这次,也会是你们坎哚家族志在必得吗?不过我个人觉得,梵纲特斯家族那位,胜算似乎更大一些哦。』他转向佐伊,『佐伊,妳怎么看?』
『唔……虽然不知道梵纲特斯家族具体是怎样的家族,不过,佐伊也觉得坎哚可能没什么胜算~』她实话实说,跟着他们这段时间,对坎哚家族的印象并无特别强大的概念。
『是是是~』筛可尔倒不生气,『也许这次坎哚真的会落选吧。毕竟梵纲特斯家族传承的是霸道的火属性魔法,天然克制我们坎哚的雷属性。』他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们还要吃点夜宵吗?』
几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刚才佐伊待过食肆区,甚至路过那家她与女巫相遇的酒楼。异客和佐伊都摇了摇头——晚餐吃得颇饱,此刻并无食欲。
『不对啊~』佐伊忽然想起什么,『怎么可以全怪到属性问题上啊?师父以前说过,当年聖蓝士和坎哚的先辈比试,不也是风属性被雷属性克制吗?可最后赢的好像是聖蓝士啊。』
『……』筛可尔顿了顿,『我们对聖蓝士的了解,除了知道他们是风属性之外,还真是一无所知呢。』
『至少不是完全抓瞎嘛。』异客注意到一直默默跟在筛可尔侧后方的素亚,从刚才起就格外安静。『话说回来,为什么素亚一直都不说话?是生气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只见素亚微微低着头。
『看来是闹别扭了,筛可尔,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否则怎么会这样子?』
『呃……这个嘛,』筛可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只是提醒她,作为“仆人”,在人多眼杂的场合,最好尽量少开口,谁知道……』他无奈地看了一眼素亚,『不过现在是在包间里啊,哪知道她气到现在还不理人。』
『原来如此~』异客拉长了声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戏谑。他拿起桌上公筷,夹起烤肉,自然而然地递到素亚紧抿的唇边。『来,素亚~』他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张开嘴巴~吃了这块肉,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佐伊瞪大了眼睛。筛可尔也愣了一下。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素亚,在几人注视下,微微张开了紧抿的唇瓣。
异客手腕微动,将那块肉轻轻送入她口中。
素亚合上嘴,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始终没有抬头。
『什么?!』佐伊第一个炸了毛,跳起来指着异客,『异客你!你从来都没这样喂过佐伊!我、我也生气了!』
『……呃,』异客看着气呼呼的佐伊,『妳要我怎么说妳好呢?这醋也吃?』
话音未落,他的袖子忽然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拽住。异客低头,只见素亚说:『我……还要。』